第章

第五個月的時候，裴衍回來了。

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。那天傍晚，我正在院子里給海棠澆水，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我轉(zhuǎn)過頭，就看見一個滿身塵土的人大步走了進來。

是裴衍。

他瘦了很多，也黑了很多。左臉頰上多了一道新傷，從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頜，還沒有完全愈合，泛著淡淡的粉色。但他的眼睛比走的時候更加銳利，像是兩把被磨過的刀。

「你......」我手里還拿著水瓢，愣在那里。

裴衍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：「胖了。」

我：「......」

這就是他離開五個月之后跟我說的第一句話？

秋月從屋里沖出來，看到裴衍，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：「二公子！您可算回來了！您這臉是怎么了？傷得重不重？要不要叫大夫來看看？」

「不用?！古嵫芾@過她，徑直走進屋里，「我餓了，弄點吃的來?！?/p>

秋月應(yīng)了一聲，歡天喜地地跑去了廚房。

我放下水瓢，走進屋里。裴衍已經(jīng)坐在桌前，正拿著一張輿圖在看，眉頭緊鎖，似乎還在想著軍務(wù)。

「你的傷......」我猶豫了一下，「真的不要緊嗎？」

裴衍抬頭看了我一眼，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疤：「這個？小傷。差點被一個埋伏的敵將砍中，要是再偏一寸，你現(xiàn)在就該給我上墳了。」
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我卻聽得心驚肉跳。

「你呢？」他把輿圖收起來，靠在椅背上看著我，「這幾個月過得怎么樣？」

「還行?！刮艺f。

「有沒有人欺負你？」

「還好。」

裴衍沉默了一瞬，忽然問：「你收到家書了？」

我一愣：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
「你嫡母也給我寫了信。」裴衍從懷里掏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，「她打聽你的近況，還問你什么時候回去省親?！?/p>

我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。嫡母在信里的語氣和寫給我的完全不同，字里行間都是諂媚和試探。她大概是打聽到了裴家在京城的權(quán)勢，想攀上這棵大樹。

「你不用理會。」我把信放回桌上，「我跟沈家沒什么好說的?！?/p>

「怎么說那也是你的家，你的父親再如何，明面上你也是沈家女?！古嵫芸粗?，「況且，你就不想回去看看？」

「看什么？」我反問，「看嫡姐嫁人？看嫡母怎么繼續(xù)磋磨庶女？還是看我那從不管兒女死活的爹？」

裴衍沒有接話。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「我這次回來，會待一段時間。然后......」
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「京城這邊也快了。」

「快了」是什么意思，他沒有明說。但我聽懂了。

裴家要動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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