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，媒婆的哀求、仆人的勸和，吵得我心口發(fā)悶。

奶奶也拉著我一遍遍地嘆。

可她越是這樣，我心里越是堵得慌。

他想走就走，說不見就十年杳無音訊。

想回來娶我，就八抬大轎堵在門口。

他當(dāng)我是什么？

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嗎？

我一言不發(fā)，抄起把鐵鍬，就fanqiang而出，一路往后山奔去。

既然他沒死，那這墳，也就不必留了。

后山的路我閉著眼都能走。

可剛到墳前，就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。

我沒多看，上前就將他往旁一推，鐵鍬往地上一戳。

“讓開?！?/p>

他眉峰微蹙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挖墳?！?/p>

我聲音冰冷。

“我嫌他臟了這片山。”

他沉默一瞬，低聲問：

“既然沒死，你就不想見見他？”

我看向他，嘴角扯出一聲冷笑。

“見他做什么？看他如今風(fēng)光無限，再想想我當(dāng)年為他哭斷肝腸？沒必要?！?/p>

我握緊鐵鍬。

“你再不讓開，我連你一起挖。”

鐵鍬剛落下一寸，身后傳來一聲極低的嘆息。

“清禾，你...是在怨我嗎？”

我手上動(dòng)作一頓。

那聲音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。

他一步走近，將我整個(gè)人籠在他的陰影里。

十年未見，他早已不是當(dāng)年那個(gè)瘦弱單薄的少年。

如今他身姿挺拔，一身貴氣逼人。

可那雙眼睛，卻依舊是我記憶里的模樣。

“清禾，跟我走，嫁給我?！?/p>

他開口，語氣帶著不容拒絕。

我輕輕搖頭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想從他身側(cè)繞開逃走。

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。

“為什么不肯？”

他聲音發(fā)緊。

我終于抬眼，眼眶一熱。

“我和奶奶...早就當(dāng)你死了。如今我們好不容易，慢慢熬過來了，好不容易，日子要回到正軌了?！?/p>

“沈硯辭，你為什么還要回來？”

他看著我，眼里的光逐漸暗了下去。

半晌，他啞聲開口道：

“當(dāng)年商路出事，不是我故意不回?！?/p>

“我在商隊(duì)嶄露頭角，被沈家主母認(rèn)出身份。如今沈家長子已死，家主正要尋我回去繼承，她便派人截殺，整支商隊(duì)，只有我一人被路過的商盟老者救下?！?/p>
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啞。

“那時(shí)候，她已經(jīng)查到我與你、與奶奶的關(guān)系。我若現(xiàn)身，你們必死無疑?！?/p>

“我只能隱姓埋名，忍到沈家家主病危，沈家無人可繼，我才敢以‘沈硯辭’的身份回去?！?/p>

“我不是不想回來。是我不敢。我怕我一出現(xiàn)，就把殺身之禍，引到你們身上?！?/p>

我靜靜聽著，心里那根繃了十年的弦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松了。

原來那些年的杳無音信，不是拋棄，而是身不由己的保護(hù)。

我也哪有什么真正的恨。

不過是熬了太久、等了太久的委屈與埋怨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小心翼翼。

“清禾，那你...還愿意嫁我嗎？”

我鼻尖一酸，別開臉，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
“...隨你開心?！?/p>

說完我轉(zhuǎn)身，拎著鐵鍬，往山下走。

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我沒回頭，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。

十年了，還是這么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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