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地僵在原地，一時竟忘了反應(yīng)。

我索性利落收拾好行囊，扶著奶奶，徑直離了沈府。

一路游山玩水，再不回頭。

而他，竟真的一路跟在我們身后。

我去揚州看瘦西湖，他在后頭跟著。

我進園子他也買票，我坐船他也上船，我在亭子里歇腳，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，假裝在看風景。

我去蘇州逛園林，他住隔壁院子。

我早上推開窗，就看見他在院子里打拳。

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風，打完還抬頭沖我笑。

我去靈隱寺上香，他在大殿門口等著。

我出來的時候，他遞過來一包剛出爐的糕點。

“碰巧買的，趁熱吃。”

奶奶被他哄得眉開眼笑，偷偷幫他說好話。

我瞪她一眼，她就假裝耳聾，還沖他招手。

“硯辭啊，來，坐奶奶旁邊。”

他就真的坐了過來。

“清禾，”

他小聲說。

“這桂花糕也不錯，你嘗嘗。”

我把他遞過來的手推開。

“沈硯辭，你煩不煩？”

他笑了笑，一點兒也不惱。

“不煩。跟著你，一點兒都不煩?！?/p>

平靜地日子還是出了事。

那天我們從山里出來，走的是條小路。

忽然，林子里沖出來一群人。

是一群見色起意的山匪。

他們攔住馬車，把我們圍住。

為首那個滿臉橫肉，手里拎著刀，笑得猙獰。

“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！”

我沒動。

奶奶嚇得直發(fā)抖，我護在她前面，心想這下麻煩了。

就在這時，沈硯辭從后面沖了過來。

他帶的人少，本來不該硬拼。

可他看見我被圍住，就像瘋了一樣沖過來。

拎著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木棍，見人就打。

我聽見有人喊：

“砍他！”

然后就是刀光一閃。

他擋在我面前，硬生生挨了一刀。

血濺了我一臉，熱乎乎的，帶著腥氣。

“沈硯辭！”

他繼續(xù)打，身上又挨了幾下，但還是死死護在我前面。

最后他的人趕到了，山匪被趕跑，他卻倒在地上，渾身是血。

我撲過去，抱著他的頭，手忙腳亂地想捂住他身上的傷口。

可傷口太多，血流得太快，我的手根本捂不過來。

“沈硯辭，你撐住，你撐住...”

他睜開眼看我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
“清禾...別怕...”

混亂中不知道是誰往我嘴里塞了什么東西。

我不知道是誰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
等我反應(yīng)過來，那東西已經(jīng)順著喉嚨滑下去了。

事后我才知道，那是媚藥。

沈硯辭拼著最后一口氣，抱著我躲進山里一處破廟。

藥效發(fā)作了。

我渾身發(fā)熱，神志不清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。

我只記得他抱著我，渾身是血還死死抱著我，一遍遍叫我的名字。

“清禾，清禾，你看著我...你別怕...我在這兒...”

后來的事，我不太記得。

只記得他一直在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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