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他們回來時,已經快凌晨一點了。
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,揉著眼睛走出來。
妹妹走在最前面,懷里抱著豆豆,爸媽和哥哥跟在后面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,但眉梢掛著喜色。
看見我,妹妹的表情有些扭捏,
"姐,你還沒睡???那個……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嗎?"
我沒說話,等著她繼續(xù)。
"明天豆豆有一場最重要的考核,醫(yī)生說狗的脊椎是考試的關鍵,不能總睡軟墊子。"
她低頭摸著豆豆的腦袋,聲音越說越小。
"你那個床板比較硬,能讓豆豆睡一晚嗎?就今晚換一下就行。"
客廳安靜了幾秒。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,聲音發(fā)干:"你讓我給一條狗讓位置?"
話音沒落,爸爸的眉頭就擰了起來。
"林夕,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豆豆明天軍犬考核,柔柔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多久你知道嗎?"
媽媽也接過話,語氣比我預想中冷得多。
"當年要不是你成績好了就得意炫耀,刺激得柔柔得了抑郁癥,她至于到現在還考不上大學嗎?豆豆是她的精神撫慰犬,你懂點事行不行?分清楚孰輕孰重。"
哥哥靠在走廊墻上,雙手抱在胸前,沒說話,眼神卻冷的嚇人。
我站在原地,胃里一陣一陣地抽著疼。
我知道,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。
所以我只是轉身回了房間,把枕頭和被子抱起來。
"行,我換。"
走進豆豆的狗屋的瞬間,我的腳步停住了。
這間屋子不大,但處處都是用心布置過的。
墻上貼著豆豆和妹妹的合照,相框是定制的,邊角雕著狗爪印。
床上鋪著真絲四件套,絲滑清涼。
床頭柜上擺著零食罐、梳毛刷、玩具球,整整齊齊碼了三排。
我眼眶紅了,蹲下來摸了一下床墊。
乳膠的,回彈很好,厚厚一層鋪在硬床板上。
而我那間屋子,空調外機是壞的,夏天悶得像蒸籠,冬天窗戶漏風。
床板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。
只因為爸媽說太舒服會讓人喪失斗志,我在高考前要時刻保持清醒。
這一刻,我躺進豆豆的狗床里,臉埋在枕頭上,終于哭了。
胃里翻江倒海地疼,我實在忍不下去,爬起來想去廚房找點涼水壓一壓。
走到走廊拐角,我看見哥哥的房間門虛掩著。
里面?zhèn)鱽韷旱偷恼f話聲。
媽媽的聲音帶著猶豫
"咱們這樣對夕夕是不是太殘忍了?她高考失利已經很受打擊了,要不是當時我給她的那杯牛奶,她也不會睡過頭……就算當年是她刺激了柔柔,該贖的罪也贖完了。"
哥哥接話了,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"等豆豆的軍犬考核結束,所有事情一筆勾銷,以后她和柔柔都一視同仁。"
門外,我的腳釘在了原地。
那杯牛奶……
高考前一天晚上,媽媽親手端到我房間的。
是溫的,破天荒的加了蜂蜜。
她說喝了睡得香,明天才有精神考試。
我還笑著說謝謝媽。
原來,并不僅僅是疼痛讓我休克。
還有他們在我的牛奶里下的藥?
而目的,僅僅是只為了給抑郁癥的妹妹出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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