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獨自回家收拾物品。

她躺進我常年居住的硬床板。

悶熱的空氣，裹著老舊壞掉的空調(diào)外機嗡鳴。

粗糙的木板，硌得后背生疼。

她趴在床上，無聲落淚。

在家里垃圾桶里，她翻出當初被柔柔撕碎的單子，一點點拼湊完整。

紙張上清晰印著放棄治療申請幾個大字。

媽媽煞白著臉，想起林柔當時信誓旦旦的說上面全是詛咒。

而他們……就這么看也不看，全信了。

她把單據(jù)送到哥哥面前，捂著臉哭。

哥哥看完，雙手控制不住劇烈發(fā)抖。

一家人，徹底對林柔心寒。

他們回家拆掉奢華定制狗窩，清空柔柔房間所有貴重擺件。

純金狗碗、真絲床品全部變賣。

換來的錢款盡數(shù)存進醫(yī)院繳費卡，用來支付我的治療費。

某天午后，我的手指忽然輕輕顫動一下，眼皮緩緩掀開一條小縫。

視線模糊間，看見跪在床邊的哥哥。

沈越守在另一側(cè)，雙眼布滿紅血絲。

我費力活動嘴唇，用氣若游絲的微弱聲音開口：

“你們的狗，考過了嗎？”

話音落下，我輕輕合上眼皮，再也不愿看向病房里任何一個人。

護士上前更換輸液藥品。

指尖剛碰到我的手臂，我輕聲開口：

“能不能別治了，太疼了?！?/p>

哥哥聽見這話，猛地起身沖出病房。

他拽住路過的醫(yī)生反復(fù)哀求，希望能找到延續(xù)我生命的辦法。

醫(yī)生無奈搖頭嘆氣：

“全身多處器官被癌細胞侵蝕，撐不過一周時間，我們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治療手段。”

沈越拿起那本日記攤開在我眼前。

他聲音沙啞哽咽：

“你在本子里寫了二十五句求求誰救救我?！?/p>

“從前我一次都沒有看見，也沒有讀懂過你的難處。”

我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，氣息微弱：

“現(xiàn)在看見了，也來不及了?！?/p>

次日凌晨，病房儀器發(fā)出單調(diào)的長鳴。

我在沉睡中徹底停止呼吸，嘴角還殘留著那一點淺淡笑意。

趴在床邊小憩的哥哥猛地驚醒，

伸手觸碰我的手腕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。

他瘋了一樣用力按床頭呼叫鈴。

爸媽、沈越聞聲沖進病房。

醫(yī)生已經(jīng)拔掉身上所有儀器管線。

爸爸重重跪倒在地，額頭不?？呐龅孛?。

沈越獨自站在病房門口，手里緊緊攥著那本日記。

整個人僵直不動，像是被抽走所有魂魄。

我的意識輕飄飄脫離軀體，化作一縷懸浮在病房天花板的虛影。

低頭俯瞰毫無生氣的自己，還有跪滿一地痛哭的親人。

我跟著他們一同回到家中別墅，靜靜旁觀我的后事。

爸爸變賣家中代步轎車。

所有錢款一部分用來籌備我的葬禮，剩余捐贈給癌癥救助機構(gòu)。

靈堂設(shè)置在客廳，前來吊唁的親友寥寥無幾。

沒過多久，民警再次上門。

林柔取保候?qū)徠陂g，被重新收押。

媽媽涉嫌下藥故意傷害，長期虐待子女被立案。

哥哥和爸爸知情不報且參與拘禁受害人，一同被帶走調(diào)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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