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小城待了半個月，每天都會出現(xiàn)在工作室外。

替我們搬花材，送早餐，檢查車輛。

像大學時追我那樣。

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道歉。

可我從未因此多看他一眼。

有一次下雨，他在門外站了整整一夜。

同事心軟，勸我，

“他看起來真的知道錯了?！?/p>

我只是繼續(xù)整理桌上的圖紙。

過去，顧淮川也曾在雨里等過我。

正因為那些愛是真的。

后來每一次傷害才會顯得格外荒唐。

我不是懷疑他從未愛過我。

我只是終于承認。

愛過，也不代表值得原諒。

半個月后，顧淮川來向我告別。

他將一本冊子放在桌上。

是他們共同群聊的全部記錄。

里面不僅有這次游戲。

還有過去七年，姜黎故意穿他衣服時，朋友們?nèi)绾纹鸷濉?/p>

她半夜叫走顧淮川后，如何在群里炫耀。

甚至有人問，

【嫂子不會真生氣吧？】

姜黎回答，

【放心?！?/p>

【顧淮川會讓她懂事的?！?/p>

而顧淮川就在群里，從未阻止。

冊子最后，是他親手寫的一封道歉信。

我將東西推回去，顧淮川眼眶發(fā)紅。

“我真的深刻地反省我自己了，也知道自己做得有多么錯誤。”

我搖頭。

“都不重要了?！?/p>

他低下頭，很久以后才問，

“真的沒有可能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哪怕我等你很多年？”

“那是你的事?！?/p>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就像我曾經(jīng)等了你七年?！?/p>

“你也沒有因為我的等待，學會珍惜?！?/p>

兩年后，工作室承接了一場大型海島婚禮。

新娘問我，

“許老師，結婚那天真的會是女人最幸福的一天嗎？”

我替她整理好頭紗。

“幸福不是因為穿上婚紗?！?/p>

“是因為你確信，站在盡頭的人會堅定地走向你?！?/p>

儀式開始后，新郎從紅毯另一端跑過來。

沒有讓新娘獨自走完那段路。

他說，

“剩下的路，我們一起?！?/p>

全場掌聲雷動。

我站在一旁，忽然想起自己取消的那場婚禮。

沒有遺憾，只有慶幸。

婚禮結束，同事們拉著我拍合照。

所有人自然地給我留出最中間的位置。

快門亮起時，我看見顧淮川站在遠處。

他比從前清瘦很多，手上仍戴著那枚男戒。

我們隔著人群對視。

他沒有再走過來。

只是紅著眼，對我輕輕說了一句，

“對不起。”

我禮貌地點頭。

隨后轉(zhuǎn)身走進朋友為我留出的位置。

有人接過我懷里的花，有人催我一起去吃慶功宴。

沒有人讓我拍照，也沒有人忘記我的座位。

身后，顧淮川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婚禮現(xiàn)場。

他終于明白，

當年輸?shù)粲螒虻娜藦膩聿皇俏摇?/p>

姜黎贏走了他的縱容。

朋友們贏走了他們想看的熱鬧。

而他為了同時保住曖昧和婚姻。

最終輸?shù)袅四莻€曾經(jīng)滿眼是他的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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