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舟下班的時候已是深夜,公司前臺空無一人。
推開家門,家里一片漆黑。
每晚屬于他的那盞昏黃的小燈出乎意料地關著。
他小聲喊了句:“茵茵”,回應他的只有空蕩的回聲。
他扯了扯領帶,嘟囔了一句:“又鬧脾氣,煩死了?!?/p>
在一起三年,我每次鬧脾氣,都會在三天內(nèi)回來。
忘掉生日,我接受了他請我去吃大餐的補償,那家餐廳還是余瑤介紹給他的,他覺得還不錯。
闌尾炎手術他沒去,說是補償我,他太忙了,很快就將這件事情忘在腦后。
不過我最后也沒再說什么,反倒是再沒見我生病。
這次肯定也一樣。
可他沒注意到的是,入門處我的拖鞋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那是這個家為數(shù)不多屬于我的東西。
第二天到律所,前臺換了個扎馬尾的小姑娘。
他在心里感嘆了一句。
人事這效率也太高了,昨天停職今天就有人頂替了。
“澤舟!”
走廊盡頭,余瑤踩著細高跟快步走來,臉上掛著笑。
“正好你在,幫我看看這條法條引用有沒有問題。”
她遞過來,指尖點著其中一行——《民法典》第一百六十五條。
法考必過的基礎題,任何一個過了法考的人都不會弄錯。
陸澤舟低頭看著那行字,又抬眼看了余瑤含笑的眼睛。
從前就這樣,她拿著法條來問,他來者不拒地答。
可今天,他看著那行再簡單不過的法條,胸口忽然堵得發(fā)悶。
“你明明知道。”他說。
余瑤笑容僵了一瞬:“什么?”
“這個法條?!标憹芍郯盐募苹厝ィ曇魤旱玫?。
“你不可能不清楚。你大二《侵權責任法》期末考了九十二分?!?/p>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余瑤臉上笑意一點點褪盡,只剩尷尬和意外。
她張了張嘴想解釋,陸澤舟沒看她,目光重新落回前臺工位。
“澤舟,我就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,想過來跟你說說話。”
余瑤聲音小下去。
“我沒事?!彼驍嗨?。
陸澤舟坐在窗邊,透過窗戶能看到前臺的位置。
他是真的覺得前臺清閑,加上我資質(zhì)一般,如果在前臺的話,能更好地當他的陸太太。
沒想到那天小姑娘那么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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