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公司辦理交接。
文件拿到一半,我忽然一陣眩暈,手上失了力。
幸好身旁的同事及時扶住我。
我想彎腰去撿,眼前卻一陣發(fā)白。
字跡晃成一團,我只能用力抓住桌沿。
“書云,你臉色不對?!?/p>
同事扶住我的手臂。
“我叫救護車?!?/p>
我搖頭,想說不用。
但胃里卻猛地翻涌起來,連呼吸都在發(fā)顫。
等救護車趕到時,我已經(jīng)沒了拒絕的力氣。
護士翻開登記單。
“家屬呢?你這種情況,怎么一個人來?”
我報出韓嘉樹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,他接得很快。
聽筒里傳來碰杯聲,還有許書欣的笑聲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攥著擔架邊緣,手心被硌得發(fā)疼。
“我在去市中心醫(yī)院的路上,你能過來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。
“嚴重嗎?”
還沒等我開口,聽筒里傳來許書欣貼近的低語。
韓嘉樹呼吸一頓,再開口時,聲音也冷下來。
“許書云,昨天是藥,今天是醫(yī)院,你就不能等書欣慶祝完再鬧?”
我沒力氣再解釋,護士朝我伸出手。
“把手機給我,我跟家屬說?!?/p>
我把電話遞過去。
她簡短說明了醫(yī)院地址和我的情況,韓嘉樹卻沒有接話。
護士把手機放回我手里。
“您先生來嗎?”
我低頭看向屏幕,通話被他掛斷。
我再撥過去,消息框里跳出一行提示:對方拒絕接收消息。
護士把治療同意書放到我面前。
“家屬趕不過來,你能自己簽嗎?”
我接過筆,手腕沒有力氣,名字寫得歪歪斜斜。
簽完字,護士替我固定輸液針。
我偏過頭,眼淚終于掉下來,但很快被我抹掉。
我不想哭。
更不想承認,韓嘉樹那句質問,還是能刺痛我。
以前換季,我只是咳了幾聲,他就急得半夜帶我去急診。
那時他穿著睡衣,頭發(fā)都沒來得及打理,一路攥著我的手。
護士給我扎針,他站在旁邊盯著藥瓶,問了好幾遍滴速會不會太快。
他總說,我不舒服就找他,別忍著。
后來,他也確實一次次趕到我身邊。
只是許書欣回來后,他趕來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,解釋卻越來越多。
手機亮了一下,韓嘉樹發(fā)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,許書欣捧著花站在他身邊,他端著蛋糕。
配文只有一句:祝姐姐入職順利。
我點開照片,看了很久。
護士過來換藥,見我手機停在屏幕上,輕聲問。
我按滅屏幕,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”
手機重新亮起,是韓嘉樹發(fā)來的消息。
【檢查完告訴我?!?/p>
我慢慢打出一行字。
【不用了。】
發(fā)送前,我停住了。
最后,我刪掉那句話,退出對話框,打開通訊錄。
“嘉樹”兩個字被我改成了“韓嘉樹”。
改完,我把手機扣在被單上,任由屏幕徹底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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