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名民俗文化紀錄片導演,為了拍攝即將失傳的“血影戲”,獨自來到了秦嶺深處的落影村。這座被群山環(huán)繞的村落仿佛凝固在時光里,灰黑色的瓦房屋頂長滿青苔,村口的老槐樹掛著褪色的皮影,在風中詭異地搖晃。
村長是個面容陰沉的中年人,聽說我的來意后,他猛吸了一口旱煙,煙鍋里的火星明滅不定:“年輕人,血影戲可不是能隨便拍的。二十年前,戲班班主程九如用活人血浸染皮影,結果......”話沒說完,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沫。
我住進了程九如的故居,一座三進的老宅子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霉味混著陳舊的桐油味撲面而來。正廳中央擺放著褪色的皮影箱,箱蓋上刻著猙獰的鬼臉,箱內的皮影栩栩如生,眉眼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“判官皮影”,刀刃般的指尖上凝結著黑色的痕跡,像是干涸的血跡。
第一夜,我被一陣清脆的鼓點驚醒。透過窗欞,月光下的庭院里亮起昏黃的油燈,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擺弄皮影。那是個穿著破舊長衫的老人,蒼白的臉上布滿蛛網般的皺紋,他操縱著判官皮影,在白布上投下巨大的黑影?!耙慌胁恢?,二判不孝......”沙啞的唱詞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,當唱到“三判多管閑事”時,老人突然轉頭,空洞的眼窩里爬出黑色的甲蟲。
我嚇得躲進被窩,直到天亮才敢出門。在村西頭的亂葬崗,我發(fā)現一座沒有墓碑的孤墳,墳頭插著半截殘破的皮影。村民們看到我靠近,紛紛避之不及,只有一個瘋癲的老婦人大喊:“血債血償!程九如用活人血染皮影,遭了報應??!”
隨著拍攝深入,詭異的事情愈發(fā)頻繁。我的攝像機時常拍到詭異的畫面:白布上的皮影會自行擺動,判官的刀刃滴著鮮血;深夜里,走廊傳來皮影戲的唱腔,夾雜著凄厲的慘叫。更可怕的是,我的手臂開始出現詭異的抓痕,形狀與判官皮影的手指一模一樣。
第七夜,我在老宅地下室發(fā)現了程九如的日記。泛黃的紙頁上,記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:為了讓皮影戲更逼真,程九如聽信邪術,用活人血浸染皮影。第一個被獻祭的,竟是他年僅八歲的女兒。最后一頁寫滿了“對不起”,字跡凌亂,還沾著暗紅的血跡。
正當我震驚不已時,地下室的門突然關閉,油燈全部熄滅。黑暗中,傳來皮影碰撞的聲響?!澳悴辉搧淼??!背叹湃绲穆曇魪乃拿姘朔絺鱽恚瑹o數皮影在墻壁上投下扭曲的黑影,判官的刀刃直指我的咽喉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我想起老婦人口中的“血債血償”。咬破手指,將鮮血滴在判官皮影上,整個地下室開始劇烈震動。程九如的魂魄顯形,他淚流滿面,懷中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。隨著一聲悲號,所有皮影化作灰燼,老宅在晨光中轟然倒塌。
離開落影村時,我回頭望去,只見村口的老槐樹上,掛著兩個嶄新的皮影——那是一對父女,正對著我露出溫暖的笑容。從那以后,每當我翻看拍攝的素材,總會在畫面角落里看到模糊的人影,像是在訴說著那段塵封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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