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括賀時嶼嗎？”

　　這個問題輕輕扎進賀云川的唇齒之間。

　　他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了一瞬，喉結(jié)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。

　　賀忱洲的條件確實誘人。

　　非洲的手續(xù)、省下的一年時間、打通的那些關(guān)節(jié)，每一樣都戳在他經(jīng)營版圖的要害上。

　　但他也不會輕易就相信賀忱洲的承諾。

　　這個賀忱洲，最擅長的就是玩城府，等到對手翻出底牌，他會再翻出另一張牌來。

　　他有自己的盤算，也有自己的手段。

　　可他望著孟韞那張蒼白而執(zhí)拗的臉，胸口那處被她觸及的地方隱隱發(fā)軟。

　　他想，即便不靠賀忱洲那張支票，他也未必沒有別的法子讓賀時嶼從孟韞眼前消失。

　　于是他在短暫的沉默后，沖孟韞點了點頭：“是的?！?/p>

　　孟韞攥著手帕的手指稍稍松了幾分。

　　就在這時候，賀云川擱在桌角的手機猛地振動起來，屏幕亮起，來電顯示上“蘇鋮鏈”三個字跳得急促。

　　他掃了一眼，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對孟韞說了一句“失陪”，便拿起手機推開露臺的玻璃門走了出去。

　　夜風(fēng)裹著樓下的夜市賀車水馬龍的喧囂撲進來。

　　他反手把門帶上，才按下接聽鍵。

　　電話那頭蘇鋮鏈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賀總，不好了。

　　云城那邊出事了?！?/p>

　　賀云川眉心驟然一擰，聲音沉下來：“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警察按慣例去查按摩店……”

　　蘇鋮鏈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咽口水，“廖司長被逮了個正著?！?/p>

　　賀云川握著手機的指節(jié)微微一緊，但語氣還算穩(wěn)：“去執(zhí)勤的隊里應(yīng)該有咱們的人，不會連老廖的面子都不賣?！?/p>

　　蘇鋮鏈那邊沉默了一瞬，再開口時聲音更低了，像是怕被誰聽見：“這次不一樣。

　　剛好巡查組的人最近在云城做暗訪……

　　廖司長直接被帶走了，沒走常規(guī)流程。

　　我們的人根本插不上手。”

　　賀云川閉了閉眼。

　　夜色里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，薄唇壓成一道筆直的線，良久沒有發(fā)聲。

　　隔著玻璃門，孟韞坐在餐桌邊，遠遠望過去，能看到他側(cè)臉投在露臺燈光下的輪廓。

　　冷硬、凝重，是她從未見過的那副神色。

　　他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又抬起來，像是在按捺什么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了?！?/p>

　　便掛了電話。

　　他推門進來時，眼角是抹不去的冷意。

　　孟韞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問：“是要緊的事嗎？”

　　賀云川正想說什么，掌心的手機又一次震了起來。

　　他低頭一看屏幕，臉色又沉了幾分。

　　來電顯示是賀家老宅的座機號碼。

　　他沖孟韞晃了晃手機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無奈的匆忙：“抱歉，爺爺找我有事，我得先趕回老宅一趟?！?/p>

　　孟韞站起來送他到門口。

　　賀云川下樓的時候，步履不平時快了許多。

　　賀家老宅燈火通明。

　　賀云川一走進書房，一本書就沖他砸過來：“看你們干的好事！

　　姓廖的被帶走！

　　還是巡查組的人！

　　你是希望自己的商業(yè)版塊毀于一旦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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