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按照習俗回鄉(xiāng)下為我媽舉辦葬禮。
親戚朋友們陪我等了三個多小時,遲遲不見周晏承現(xiàn)身。
他們等得不耐煩:
“女婿不到場像什么話?”
“他丈母娘去世,他連面都不露一下嗎?”
眼看著就要到下葬的時辰,我只能撥打他的電話。
二十通電話,他沒接。
半個小時后才發(fā)來兩條消息:
“我在陪瀟瀟談客戶,不能到場了。”
“我叫人送去了白菊,這錢不用A給我了,算是我的一份心意?!?/p>
我盯著兩行字,看了好久。
曾經(jīng)我業(yè)務不熟練,還總是被客戶揩油,希望他能帶帶我。
結(jié)果他列了一張時間清單。
“錢要,時間也要。陪你的時間我能創(chuàng)造更大的價值?!?/p>
“你要是不能獨當一面,那就辭職?!?/p>
他不是舍不得時間,而是把時間放在我身上就成了浪費。
盯著快遞員送來白菊,我笑出了眼淚。
我咬著牙,獨自和親朋好友一起送我媽下葬。
山崗上的風吹得我眼眶發(fā)酸。
葬禮結(jié)束后,手機彈出朋友圈提醒。
阮瀟瀟發(fā)布了最新動態(tài)。
【這家奶茶店要排三個小時的隊,要不是老板幫我排,恐怕這輩子都吃不上了吧?】
畫面里,周晏承正在大排長龍的隊伍里排隊,眼里是我從沒見過的耐心。
而開車出席葬禮,一個小時就能到。
我媽的葬禮,終究抵不過阮瀟瀟的一杯奶茶。
回程的路上,律師給我打來電話:
“如果您想繼續(xù)追究肇事者的責任,還是希望您趕緊繳納律師費,我們馬上幫您規(guī)劃訴訟方案?!?/p>
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三十多萬。
這些年我的工資一直都花得節(jié)儉,但跟在周晏承身邊難免會有高消費。
一頓法餐、一趟旅游、參加公司年會的禮服……
每一筆A下來都是不小的數(shù)目。
我只能把母親生前留給我的房子抵押出去。
可還沒來得及松口氣,銀行把我的申請退了回來。
周晏承的電話立馬打過來:
“這房子我提供了首付、裝修,你不能沒經(jīng)過我的同意就抵押。”
“我把賬單明細列出來給你,你需要把屬于我的那份還給我,要不然我沒法把房子交給你處置?!?/p>
當初他主動出錢送給我爸媽一套房子,從設計到裝修都得親力親為。
他說:“你爸媽就是我爸媽,他們住的好一點,你的壓力也能減輕一點。”
他曾經(jīng)對我的體貼是真的,對我爸媽的孝順是真的。
但如今對我處處提防也是真。
我自嘲地笑笑,給他打了張欠條,才換來他的松口。
“早點算清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沒有經(jīng)濟糾紛?!?/p>
我沒再說話。
我正要按滅電話時,又彈出他的一條消息:
“明天我和瀟瀟出趟差,回來我給你帶禮物,畢竟明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?!?/p>
這時,律師恰好發(fā)來一份電子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我打印出來,簽了字。
筆尖抬起的那刻,我們之間就沒有明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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