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被暫停執(zhí)業(yè)后,診所關閉了。
前臺給我打電話,說他連續(xù)幾天坐在原來的咨詢室里,不肯收拾。
“沈小姐,他把你的預約卡一直放在桌上。你能不能勸勸他?”
“不能?!?/p>
“他是真的后悔了?!?/p>
“后悔不需要我配合?!?/p>
我掛斷電話,繼續(xù)完成許醫(yī)生布置的作業(yè)。
不是忍住不給誰發(fā)消息。
而是區(qū)分需求。
心悸時,我可以求助。
難過時,我可以表達。
想被擁抱,也不是病。
那天下午,我第一次參加互助小組。
輪到我發(fā)言時,我說:“我曾經以為,康復就是不再麻煩任何人。”
旁邊的女孩問:“那現(xiàn)在呢?”
“現(xiàn)在我覺得,康復是知道可以麻煩誰,也知道誰不值得?!?/p>
散場后,陸衍等在門口。
他沒有靠近,只把一個紙箱放在長椅上。
“你的書和證件都在里面。日記缺失的頁,我根據(jù)照片復印了一份?!?/p>
“你拍過我的每一頁?”
他臉色僵住。
“對不起。”
這三個字終于不再附帶解釋。
我打開紙箱。
最上面是那只兔子玩偶。
下面放著戒指、鑰匙和一本厚厚的手寫記錄。
陸衍說:“這是我接受督導后寫的反思,不是要你原諒。只是你有權知道,我具體做錯了什么?!?/p>
我沒有翻。
“委員會的處分出來了嗎?”
“暫停執(zhí)業(yè)兩年,重新接受倫理培訓和個人治療。觀察記錄全部銷毀,診所退還你七年的相關費用。”
“程詩語呢?”
“她接受了其他機構的治療。我不會再聯(lián)系她。”
“不用告訴我?!?/p>
陸衍低下頭。
“好?!?/p>
他站得很直,雙手卻一直攥著。
我抱起紙箱準備離開。
他終于問:“如果那份記錄從來不存在,我們還有可能嗎?”
“可它存在。”
“如果我用余下的時間彌補呢?”
“陸衍,你以前教我,不要沉溺于假設性問題。”
他臉上最后一點血色褪去。
我從紙箱里取出兔子和那本反思記錄,放回長椅。
戒指也留在上面。
只帶走屬于我的書、證件和日記。
“這些為什么不要?”
“兔子是你用來安撫我的,記錄是你用來解釋自己的,戒指是我曾經想送你的?!?/p>
我合上紙箱。
“都不屬于現(xiàn)在的我。”
陸衍沒有再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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