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小澈資助和我所剩的最后一點錢買了塊墓地。
紛紛揚揚的大雪鋪蓋下來,我和小澈蹲在墓前,像兩個雪人,露出斑駁衣服的顏色。
我愣愣地看著小愷的照片,照片上,他還笑著,笑的很開心很有生氣。
“哎。?!蔽议L嘆一聲,回頭垂下眼道,“走吧?!?/p>
小澈什么也沒說,任何詞語此刻都如此蒼白,她點了點頭。
回到家,小澈表示想多陪我?guī)滋?,我卻勉強給她一個微笑:“我沒事的,你工作要緊?!?/p>
她堅持,我也堅持,最后她擔(dān)心地看了我一眼,只道:“珍重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小澈挎上包,行了兩步,忽然像想起來什么似得。
“姐,我和高崇陽,已經(jīng)沒在一起了。”
如果是過去,我會松一口氣,然而現(xiàn)在,只覺得心如死灰,再也不想關(guān)心這些事,向小澈點了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
“姐,”小澈又說了句,言辭中帶著懇求,“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,你一定要好好的?!?/p>
一股熱淚上涌,我有些哽咽,不知當(dāng)時小澈是否看清了我的決定,我忍著那口嗚咽氣,再次點了點頭。
這么三回顧之后,她才埋頭轉(zhuǎn)身,出了門。
然而,我終歸是要辜負小澈的心意。
那可能也是,我最后看小澈的一眼。
那日小澈一出門,下午,我便帶著那個文件出門了。
早在小愷出事那天,我便決定要陪他一起上路,但這次,我絕不會再傻傻地一個人悄然消失,我要讓高崇陽后悔,讓他付出代價。
我緊緊地攥著文件包裹,叫了輛車,直奔高崇陽而去。
先是他的公司,公司的人并不知道我和他的矛盾,有些還感念舊情,很高興我回來探望。
“高總么?他最近三天都不在。”
新秘書如是說,算了算時間,正是從小愷出事那天開始,她還遞給我一張紙條。
“高總說,如果有一位小姐來找他,就順著這個地址找過去就行了?!?/p>
“謝謝。”
毫無表情地道了一聲謝,我拿起紙條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不多時,我來到郊區(qū)一棟別墅,門是開著的,沉重的聲音響起。
推門而入,便見高崇陽坐在沙發(fā)上,正對著門外的我。
冷峻的眉,劍鋒般的眼,高挺的鼻,光線從中間切開,將他的下半身隱藏,上半身顯露,他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像。
我見他在等我,一股強烈的沖動告訴我,沖上去,殺了這個人!
然而我也像他一般,一動不動,半響,倒是他先開口了。
“我知道你為何而來,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,我們這梁子,看來是解不開了。”
我冷笑一聲,他這話極其平淡,好像說的完全是一個陌生人丟了性命,與自己半點沒有關(guān)系,然而這淡然的態(tài)度,竟然殺了人,連解釋一下都懶得。
遙遙的,我想起幾年前,曾問過他。
“你們恨一個人,會下狠手背后殺掉他嗎?”
那個時候他云淡風(fēng)輕地笑笑。
“你以為是演電影啊,人可是說殺就能殺的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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