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司衍在樓下等到天黑。

我下班時，他腳邊的紙箱已經被雨水打濕。

他走過來，把傘移到我頭頂：“東西我整理好了，你看一眼，沒用的我替你扔?！?/p>

“都扔了吧?！?/p>

“杯子也不要？”

“不要?！?/p>

他低頭看著箱子里的碎片。

“以前我總覺得，只要我回家，你就會在那里。你生氣也好，提分手也好，過幾天總會消氣。”

我沒有接話。

“團建那天，我看見你腳受傷了。”他聲音發(fā)澀，“我以為你能自己下來。后來你發(fā)消息，我當時正在給溫漪拍照，怕同事看見，才沒有回?！?/p>

“我知道?！?/p>

“你知道？”

“因為每一次，你都覺得我可以自己熬過去?！?/p>

齊司衍眼圈泛紅。

“姜一，對不起?？梢栽俳o我一次機會嗎？”

我沉默片刻：“我不會回頭了。”

他握傘的手微微發(fā)抖：“因為沈硯嗎？”

“因為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秘密。”

沈硯從公司出來，自然地接過我的包。

他沒有催我，只撐著另一把傘站在旁邊。

齊司衍看見我們手上的戒指，臉色徹底白了。

“你們要結婚了？”

沈硯答道：“下個月訂婚?！?/p>

齊司衍看向我：“你答應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們才認識多久？”

“我們認識七年?！鄙虺幷f，“她進齊氏前，我們就是同學。后來我出國，她選擇留在這里?！?/p>

齊司衍怔住。

他一直以為，我的世界里只有他。

也以為只要他回頭，我就會永遠站在原處。

沈硯牽住我的手：“回家吧?！?/p>

我走了兩步，齊司衍忽然叫住我。

“一一?！?/p>

這個名字，他只在無人處叫過。

我回過頭。

他從紙箱里拿出那只深藍色杯子，金色裂紋在燈下格外明顯。

“你說過，碎掉的東西修好以后，會比從前更特別?！?/p>

“那時我舍不得?！?/p>

“現(xiàn)在呢？”

“現(xiàn)在覺得，新的更好?！?/p>

我轉身離開。

后來，齊司衍辭去所有職務，賣掉了那套公寓。

有人說他在城南開了一家很小的咨詢公司，也有人說，他始終沒有再談戀愛。

溫漪因侵權和誹謗承擔賠償，行業(yè)協(xié)會撤銷了她的從業(yè)推薦。她幾次想找齊司衍，都被拒之門外。

曾經跟著她排擠我的同事，有人被處分，有人主動離職。

我沒有回齊氏。

云端項目上線后，競川把我的名字放在主創(chuàng)名單第一位。

訂婚那天沒有盛大的儀式。

沈硯請了幾個熟悉的朋友，在家里做了一桌菜。

有人問起我們什么時候公開戀情。

沈硯正在廚房切水果，聽見后探出頭。

“現(xiàn)在?！?/p>

他擦干手，走到我身邊，大大方方牽住我。

“介紹一下，我的未婚妻，姜一?！?/p>

滿桌人笑著恭喜。

我低頭喝水，發(fā)現(xiàn)面前放著一只新的白瓷杯。

杯身正面寫著我的名字。

沈硯問：“不喜歡？”

“喜歡。”

窗外有人撐傘經過。

我沒有抬頭。

只是把那只杯子握進掌心。

這一次，所有人都看得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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