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見到季臨淵是在六年后。

我獨自一人在禾木雪山滑雪。

他就那樣傻傻地跟在我身后跑。

連摔了幾次還是執(zhí)著地跟上來。

還是別人告訴我，我回頭發(fā)現(xiàn)了正從雪地里爬起的他。

“季臨淵？”

聽到我喊他，他的動作立馬頓住了。

手指在身上擦了擦，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。

我又走近了幾步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

“好久不見。”

他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。

“去喝杯咖啡嗎？”

“好?！?/p>

他帶著我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館。

我們面對面坐下。

侍者過來送咖啡時朝季臨淵點了點頭。

很熟絡(luò)的樣子。

“季先生，又來等人啦。希望你今年能等到你的心上人?！?/p>

季臨淵沒敢看我，朝他笑了笑。

侍者下去的時候。

氣氛沉默了一瞬。

這里的冬天很冷。

咖啡館的暖氣撲在窗戶上，罩上一層柔色。

我率先打破沉默。

“這六年過得如何？”
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去。

“不太好。日子過得……過得一塌糊涂。”

我盯著他垂下的臉。

還和以前一樣帥氣，只不過蒼老了很多，眼角多了很多細紋。

“你走之后，我一直在找你，登報、找私家偵探，用盡了所有手段，一絲消息都沒有。”

“我每天都處在崩潰中……”

他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委屈。

我沒有接話，等他冷靜。

“后來沈青檸一直纏著我，讓我和她結(jié)婚?！?/p>

“我沒同意?！?/p>

“然后她走了?！?/p>

其實他沒說的是，沈青檸一直和他鬧。

他提議再玩一次游戲。

游戲的賭注是，沈青檸要像林昭昭當(dāng)年那樣死心塌地跟他六年。

如果沈青檸能辦到，他們就結(jié)婚。

結(jié)果是，沈青檸只堅持了半年就放棄了。

她和一個有錢的老頭子跑了。

女孩的青春那么寶貴，誰會陪你苦等六年？

這世上，只有一個林昭昭。

“昭昭，其實這些年，我一直想和你道個歉。”

“我們能不能，能不能……”

褲子口袋里的婚戒反復(fù)摩挲，被攥出了汗。

他一鼓作氣，打算拿出來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女孩推開咖啡館的門跑進來。

東張西望了一會兒，然后眼神一亮。

徑直朝他們奔過來。

一下子撲進林昭昭的懷里。

“媽媽，媽媽，幾分鐘不見，安安想死你啦。”

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從腳底一路蔓延至頭頂。

季臨淵的腦子像炸了一般。

“昭，昭昭，她，她是誰？”

我看著季臨淵震驚到蒼白的神色，臉色平靜。

“臨淵，我結(jié)婚了，這是我女兒，今年五歲了。”

“安安，乖，來叫一聲叔叔，這是媽媽的朋友?！?/p>

安安很乖巧地窩在我的懷里。

軟糯糯地叫了一聲，“叔叔好?！?/p>

季臨淵幾乎自虐般地攥緊那只鑲著鉆石的婚戒。

鉆石鋒利的棱角劃破了他的手。

鮮血淋漓，他卻不覺得疼。

“昭昭，你結(jié)婚了？”

“嗯，結(jié)婚五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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