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約了在銀行工作的老同學出來見面。

可她翻了我整理好的資料后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“棲月，正常的殉職認定，從申報到批復，特殊情況加急也得一個半月?！?/p>

“而且，你卡上這筆錢三年前就被轉(zhuǎn)走了?！?/p>

“轉(zhuǎn)入賬戶的戶主是……江國良。”

江國良，我爸。

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，只覺得渾身冰涼。

傍晚，我打車去了江晚澄住的那個小區(qū)。

那是她結(jié)婚前買的新房。

站在小區(qū)門口，我渾身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我給江晚澄打了個電話。

她接得很快，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。

“姐？”

“你的婚房，誰出的錢？”
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
“我、我和敘白攢的，還有爸媽幫了一點?！?/p>

“是那筆撫恤金，對吧？”
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她壓抑的哭聲。

“姐，對不起?！?/p>

“根本就沒有什么撫恤金，是敘白怕你傷心，才給你的卡?！?/p>

原來，岑敘白不是在執(zhí)行任務的時候出的事。

他甚至可能根本沒有出事。

這份死亡證明，只是他們?yōu)榱蓑_我設的局。

敲開江晚澄的家門后，所有人都在。

我把文件袋扔到桌上。

“如果我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你們還準備騙我多久？”

屋里一下安靜了，我媽移開了眼神。

那一刻，我其實已經(jīng)知道答案了。

我爸沉著終于開口。

“那時候你性子倔，直接告訴你，你不會答應。”

“可江晚澄情緒不好，身體也差，我們怕她出事?！?/p>

怕她出事。

所以就讓我去承受。

從小到大，他們每次選的都是這樣。

只要江晚澄一哭，先退的人一定是我。

江晚澄扶著門框站在那里，眼圈通紅。

“姐，是我的錯。”

“是我先喜歡上他的?！?/p>

她一邊哭，一邊說。

我坐在那里，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細節(jié)。

從前我們還沒結(jié)婚時，江晚澄就總愛往我們這里跑。

有時說自己心情不好，有時說想吃岑敘白做的菜。

我忙的時候，也是岑敘白去接她。

她回來以后，總笑著說一句。

“姐夫真好。”

原來不是我沒發(fā)現(xiàn)，是我從來沒往最臟的地方想過。

“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？”

她低著頭，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在你們結(jié)婚后不久。”

我安靜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
原來我認真過的婚姻，從一開始就是爛的。

我又問。

“爸媽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
這回是我媽哭著開口。

“后來我無意中發(fā)現(xiàn)的?！?/p>

“我也罵過他們，可江晚澄一直哭，說離不開他，敘白也說放不下?！?/p>

我接過她的話。

“所以你們就決定犧牲我。”

我看著他們，忽然明白一件事。

在這個家里，我一直都是最適合被舍掉的那一個。

他們賭我不會翻臉，賭我舍不得這個家。

可這一次，他們賭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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