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很快就來到頒獎那天，我坐在臺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
當(dāng)主持人念出金獎得主的名字時，我整個人愣在了座位上。

“金獎——沈聽夏?！?/p>

林嶼森輕輕推了一下我的肩膀，聲音里帶著笑意：“上去啊，愣著干嘛。”

我回過神，站起身，一步步往臺上走。

聚光燈落在身上，臺下是成片的掌聲，金發(fā)碧眼的評委把沉甸甸的水晶獎杯遞到我手里，笑著跟我說“恭喜”。

握著獎杯的指尖微微發(fā)燙。

我站在臺上，望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，忽然就紅了眼眶。散場后，我們順著禮堂外的林蔭道慢慢走。

晚風(fēng)卷著草木的清香吹過來，獎杯被我放進(jìn)了紙袋里，只露出一點金色的邊?！肮材??！绷謳Z森側(cè)過頭，語氣里帶著笑意，“我說過，你有這個實力。”

“也謝謝你。”我真心實意地說，“要不是你點破結(jié)構(gòu)的問題，我可能還卡在死胡同里?！?/p>

他笑著擺手，說只是舉手之勞，核心還是方案本身足夠打動人。

我們正聊著下階段作品落地展覽的事，前方路燈下忽然站定一個人影。

那人直直看著我這邊，腳步頓在原地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是陸澤言。

我愣了一瞬，隨即就恢復(fù)了平靜。

沒想到會在萬里之外的異國街頭撞見他。

“聽夏？”
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真的是你?！?/p>

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我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，下巴上冒出淡淡的青茬，眉宇間全是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
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，行李箱就放在腳邊，分明是剛下飛機(jī)就找了過來。

我沒應(yīng)聲，只是側(cè)頭對林嶼森輕聲說：“我們走吧。”

林嶼森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，沒多問半句，只微微點頭，配合著我轉(zhuǎn)身就走?！暗纫幌?！”陸澤言連忙叫住我，快步跟了上來，擋在我們面前，“聽夏，我有話跟你說，就幾句?！?/p>
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
林嶼森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陸澤言，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兩步，走到不遠(yuǎn)處的梧桐樹下等著，把空間留給了我們。

“你怎么找到這兒的？”

我先開了口，語氣很淡。

“我問了你們學(xué)院，問了導(dǎo)師，輾轉(zhuǎn)打聽了很久。”

他喉結(jié)滾了滾，眼神里帶著我從沒見過的慌亂和愧疚，“聽夏，對不起?！?/p>

“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。是我蠢，是我眼瞎，我信了他們的話，親手把你騙過去，還一次次站在他們那邊怪你。”

他聲音越來越低，帶著濃重的悔意：

“我已經(jīng)報警了，沈家該擔(dān)的責(zé)任都跑不掉。我找了你很久，就是想當(dāng)面跟你說一句對不起。以前是我對不起你，你能不能……再給我一次機(jī)會？”

我安靜地聽他說完，心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
我已經(jīng)不是曾經(jīng)那個沈聽夏了。

“不用了?！蔽铱粗?，“都過去了?！?/p>

“沒有什么對不起，當(dāng)初是我自己愿意信你，愿意把錢都給你，路是我自己選的，我認(rèn)。但現(xiàn)在，我不想再跟以前的人和事有任何牽扯了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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