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謙看了很久，才抬頭問我。
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
我覺得這句話很可笑。

“你不是說，懷了也不要嗎？”

他的手指驟然收緊，檢查單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
“那是氣話?！?/p>

“你說的時候很平靜?！?/p>

“林枝。”

他走進來，伸手想碰我的小腹。

我后退一步。

他的手停住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。

“跟我回去，我會讓醫(yī)生重新安排檢查?！?/p>

“不用。”

“這是我的孩子?！?/p>

“歲歲也是你的孩子，你照顧不過來?！?/p>

陸時謙眉心緊蹙。

“別拿溫妍和我們的孩子比。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想起這些年，他每次讓我讓出東西時也是這樣。

一件禮物，一間房，一場期待。

他總說只是小事，不能比較。

等我真的不比較了，他卻不高興。
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溫妍扶著門框，眼眶發(fā)紅。

“時謙，你為什么不接電話？我肚子疼?！?/p>

陸時謙下意識回頭。

只有一瞬。

可我還是看見了。

溫妍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檢查單，臉色變了。

“枝枝懷孕了？”

她撫著小腹，聲音很輕。

“那歲歲怎么辦？”

陸時謙沉聲道：“兩件事不沖突。”

“你答應過我，會讓歲歲做陸家第一個孩子?！?/p>

他說不出話。

溫妍的眼淚落下來。

“你還說枝枝不會懷孕，就算懷了也不會留下。我才敢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?！?/p>

阮晴氣笑了。

“你們連孩子排序都商量好了？”

陸時謙臉色發(fā)沉。

“溫妍，別說了?！?/p>

“為什么不能說？”

我替她問。

“因為我知道以后，就不會乖乖回去給她養(yǎng)孩子了嗎？”

他看著我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那些話只是為了讓她安心。我沒想過你真的會懷孕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“現(xiàn)在你知道了，可以走了?！?/p>

溫妍捂著肚子蹲下去。

陸時謙伸手扶她，目光卻仍然落在我身上。

“我先送她去醫(yī)院，晚點回來接你?！?/p>

“不用回來?！?/p>

“枝枝，孩子需要父親?！?/p>

“你親口說過，他不需要出生。”

陸時謙的臉白了一層。

溫妍靠在他懷里，催促道：“時謙，我真的很疼?！?/p>

他終于抱起溫妍往外走。

到了門口，又回頭看我。

“等我。”

門被關上。

阮晴沉默半天，罵了一句：“他還真走？”

我把檢查單從地上撿起來，重新?lián)崞健?/p>

這次沒過半小時，陸時謙就發(fā)來消息。

“溫妍只是情緒緊張，孩子沒事?！?/p>

“你把需要的東西列出來，我讓人送過去?！?/p>

“明天我陪你產檢?！?/p>

三條、五條、十一條。

我一條都沒有回復。

凌晨時，他發(fā)來第三十八條。

“枝枝，我不知道你那次流產時，給我打了九個電話?！?/p>

我看著屏幕，慢慢點開。

下一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。

“醫(yī)院說，當年替你簽手術單的人，不是家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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