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寧兩歲時，已經(jīng)會自己挑衣服。

我拿出黃色和白色的裙子，她抱著白色那件不肯松手。

“媽媽，要這個?！?/p>

“好，就要這個。”

她不需要把喜歡的東西讓給任何人。

也不會有人告訴她，剩下的同樣不錯。

陸時謙每個月來看她兩次。

他從不遲到，也不臨時取消。

第一次見初寧，他在門口站了很久，直到我側(cè)身讓開，他才敢進(jìn)來。

他帶了滿滿一車禮物。

我只留下一只普通的布偶。

“別讓她習(xí)慣用禮物衡量感情。”

他立刻讓人把其余東西帶走。

初寧起初怕他。

他便坐在離她很遠(yuǎn)的地毯上，一遍遍拼同一塊積木。

后來她愿意叫他爸爸，卻不會在他離開時哭。

陸時謙每次聽見那聲爸爸，眼睛都會紅。

他賣掉了原來的婚房。

那間嬰兒房恢復(fù)多少次，都等不回真正該住進(jìn)去的人。

溫妍最終和陳嘉樹共同撫養(yǎng)孩子。

她來找過我一次，說她只是太想贏。

我沒有接受道歉，也沒有恨她。

從我走出陸家那天起，她就不再是我的對手。

我也不再需要贏過誰。

周末，陸時謙送初寧回來。

小姑娘睡著了，趴在他肩上，手里攥著一只草莓發(fā)卡。

他小心把孩子交給我。

“今天她在公園摔了一跤，膝蓋擦破一點，醫(yī)生處理過了?！?/p>

“嗯?！?/p>

“她想吃草莓，我只讓她吃了三顆?！?/p>

“知道了?！?/p>

他站在門口，沒有走。

兩年過去，他學(xué)會了及時回答，學(xué)會了說明行程，也學(xué)會了不擅自替別人做決定。

可惜這些遲來的改變，不再是為了挽回誰。

只是他作為父親，原本就該做到的事。

陸時謙從口袋里取出那盞舊夜燈。

“搬家時找到的，已經(jīng)修好了?！?/p>

燈罩上有一道細(xì)小的裂紋。

我接過來，按亮開關(guān)。

暖黃的光落在初寧臉上。

她睡得很熟。

陸時謙低聲問：“可以留在這里嗎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他眼中浮起一點克制的期待。

我補了一句：“初寧怕黑，正好給她用?！?/p>

那點光又慢慢熄下去。

他點頭。

“也好。”

初寧在我懷里動了動，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
“爸爸不進(jìn)來嗎？”

陸時謙蹲下替她整理襪子。

“爸爸要回家了。”

“明天來嗎？”

“下周六，十點。爸爸答應(yīng)你了?！?/p>

初寧伸出小拇指。

他認(rèn)真和她拉鉤。

這一次，他沒有把一句承諾說成隨口而已。

門關(guān)上前，陸時謙看向我。

“枝枝，晚安。”

“陸先生，路上小心。”

他站了兩秒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樓道。

我沒有等他的腳步徹底消失，便關(guān)上了門。

手機(jī)放在桌上，屏幕安安靜靜。

再也沒有哪一條消息，值得我守到深夜。

初寧摟住我的脖子，指著那盞燈。

“媽媽，亮著?！?/p>

我抱她回房，把小夜燈放在床頭。

燈罩雖然裂過，光卻依舊柔和。

初寧很快睡著了。

我關(guān)掉手機(jī)，替她掖好被角。

門外沒有需要等的人。

門內(nèi)也不再有被冷落的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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