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筆，在空白處寫下：

患兒死亡，申請責(zé)任調(diào)查。

段靳言看清后，直接撕掉了那一頁。

“醫(yī)院不是你隨便散發(fā)私人情緒的地方?！?/p>

“你不簽，就出去，別浪費大家時間?！?/p>

段靳言把碎紙扔進垃圾桶，示意下一個匯報人進來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過紀(jì)念日是浪費時間。

孩子家長會是浪費時間。

現(xiàn)在就連告知他孩子沒了的信息。

也是浪費時間。

“搶救室有死亡記錄，太平間有接收單，明明你只要跟我下樓，就能看見她?！?/p>

我看著他，語氣嘲諷，“到底是對我沒有時間，還是占用你時間的另有其人？”

全場人的目光，瞬間落到沈知音身上。

沈知音瞬間紅了眼眶，“清禾姐，我和師兄一向公私分明，你因為孩子心情不好我能理解，但也不能隨便毀人聲譽吧?！?/p>

“許清禾！”

段靳言站起身，表情很難看，

“向知音道歉。”

“憑什么？”

沈知音癟了癟嘴：“嫂子，你還是先回去陪欣欣吧。師兄忙完這臺手術(shù)，自然會去看她?！?/p>

“你知道她在哪兒嗎？”

她避開我的眼睛：“應(yīng)該還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?！?/p>

“十一點四十分，你簽字清了她的床?！?/p>

“我是按師兄的安排做事?！?/p>

段靳言擋在她面前。

“夠了！知音說，你昨天還在問我會不會親自做手術(shù)。今天手術(shù)取消，你就編造死亡，無非是想讓我愧疚?！?/p>

“但知音沒有義務(wù)讓你撒潑難堪?！?/p>

他垂眸看我，壓著警告。

“道歉?！?/p>
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
他表情依舊很冷，

“那我們這段婚姻也就沒有繼續(xù)的必要了?！?/p>

我攥緊手心。

我以為，我已經(jīng)不會再難受了。

可胸口還是悶悶的，細細密密地疼。

我沒再說話，把欣欣那只兒童手表拿了出來。

表帶內(nèi)側(cè)刻著一行小字。

爸爸答應(yīng)陪欣欣長大。

那是段靳言親手刻的。

欣欣每次疼得睡不著，都會摸著那行字問我：“爸爸什么時候有空呀？”

我總說，快了。

等這臺手術(shù)結(jié)束，等這篇論文寫完，等小師妹不需要他。

后來連欣欣都學(xué)會不再問了。

我把手表放到桌上：“這是欣欣留給你的?！?/p>

段靳言掃了一眼，沒有接。

“先道歉?！?/p>

“沈醫(yī)生，對不起?！?/p>

他怔住，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快。

我看著他，“放心，以后不管是我，還是欣欣，都不會再打擾你們了?！?/p>

段靳言眉心微蹙。

“別陰陽怪氣?！?/p>

我嘴角扯了扯。

到現(xiàn)在，他還是覺得我在鬧。

一次次的主動低頭，讓他篤定了我離不開他。

可這一次，我真的累了。

我轉(zhuǎn)身，走出會議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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