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落在幽冷陰暗祠堂中,仿若連綿陰雨后的陽光。
然下一刻,這聲音偏又吼道:
「我母親是陛下親封的將軍,落在你們口中,如何就成了爬床的賤人!」
他一步步走進(jìn)祠堂,指著跪在地上的我,聲音冷漠。
「這個女人,才是你們口中的賤蹄子!」
「和我,沒一點(diǎn)關(guān)系!」
「若說從前還有血緣關(guān)系,今日,我裴衹就當(dāng)著列祖列宗的面,和這個賤人斷個干凈!」
心中最后一絲溫情,被裴衹的話徹底湮滅。
我跪在蒲團(tuán)上,靜靜看著他,不發(fā)一言。
似被我的眼神嚇到,他盯著我,剛要皺眉再開口,外頭突然傳來裴宴怒喝。
「孽子!在說什么!」
見裴宴邁步進(jìn)來,裴衹大約覺得自己得了倚仗,稚嫩小手指著我,開口便帶了哭腔。
「爹爹!你不知道,外頭現(xiàn)在都說我娘親是這個賤人!」
「可我是侯府世子!我娘親分明是大將軍!」
「爹爹,我是你的長子,你說過最喜歡我,若我娘親真是眼前這個賤人,日后我去太學(xué)、國子監(jiān)都要被人指點(diǎn),抬不起頭的!」
「今日,我定要在祖宗們面前,證明自己的身份,和這賤人斷個干凈!」
一面說,一面抹著淚。
裴宴猶豫著,最后向我看來,眼中似有無可奈何。
我只是淡淡別眼,不予他任何回應(yīng)。
「爹爹!」裴衹哽聲剛欲再起。
程霜的聲音突然出現(xiàn),「衹兒乖,不就是認(rèn)親嗎?有什么好哭的!」
說著,將裴衹從地上抱起,看向裴宴,聲音頓時柔了三分。
「侯爺,不是我說你,衹兒好歹是你長子,縱他母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賤人,可他卻是你的血脈。」
「更何況,侯爺不覺得衹兒的性格像極了你我,敢想敢做,可見來日也要有一番作為?!?/p>
「若因他生母是個賤人,便影響了來日,到底得不償失,今日我愿當(dāng)裴家祖宗的面,認(rèn)裴衹為吾兒!」
我看著裴宴,唇畔不知怎的,竟?fàn)科鹨唤z冷笑。
耳邊響起當(dāng)日九死一生,誕下裴衹時,裴宴紅著眼說與我的承諾。
「若兒放心,今生,我身邊只你一個女人。」
「來日不論發(fā)生什么,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你我的孩子!」
言猶在耳,物是人非。
如今我的兩個孩子,一個死在冰湖,一個要與我斷絕關(guān)系。
裴宴看了看站著的程霜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,似是面露難色,最后卻還是背過身道。
「那便照程將軍的意思!」
我深吸了口氣,最終竟只是一句平靜的:「好?!?/p>
如今斷了關(guān)系,來日走的時候便無牽無掛。
起身剛與程霜、裴衹一起敬告祖宗,斷了與裴衹的關(guān)系。
耳畔突然一聲尖叫。
程霜毫無征兆地朝我身上砸來,似用盡全身力氣。
我的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剩最后一絲清醒時,聽見有人大喊。
「血!將軍身下在流血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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