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地牢中,我的聲音被石壁蕩了過來。
驚得眾人久久低頭不語。
裴衹也似被我嚇到,一張小臉在燭火下陡然失色。
裴宴上前一步,擋在裴衹面前,皺眉看我:「沈若!你到底還在鬧什么!」
「當初你留下書信,不就是希望我來找你嗎?」
「我知你心中有我,恨我娶了程霜,可我看了那封書信,婚都沒成就來找你,不就是因為我心中覺得你更重要嗎!」
「可你呢?有了皇位,便給我和衹兒立下馬威,你從前明明那么溫婉,我實在想不通你如今是怎么了。」
他嘆了口氣,背過身去,又悠悠道。
「我知,你以為我是見了書信上,你說自己是大陵皇儲才來找你,可就算你是皇儲,國主,于我有什么關系,在我心里,你只是我的女人?!?/p>
裴衹卻跟道:「娘親,我知你怨爹爹和那姓程的女人成婚,可他還不是為了你能有個名分?」
「從前你若說你是國主,爹爹肯定一早就娶了你,可如今,你就算做了陛下,沒有夫君和子嗣,又有什么意思呢?」
「而且來日,你沒有個孩子,這江山都無人繼承,如今我已讀了四書,夫子日日夸我來日加以學習,定是大陵最優(yōu)秀的皇儲?!?/p>
「更何況,如今你除了我,也沒別的孩子,若再不放我,我真的生氣,來日就算你求我,我也定不會做你的皇儲!」
說著,還故作姿態(tài)撅嘴扭頭,不再看我。
沒克制住,到底冷笑出聲。
「裴衹,你和你爹,果真是親生的,這恩威并施,顛倒黑白的本事,孤今日總算看了個一清二楚?!?/p>
「只是你們怕不是到現在也沒聽懂人話,這里是大陵,以女為尊,從不立男子為儲。還有?!?/p>
我拍了拍手,身后的甬道中立刻走出一排男子。
個個長相俊美,身材健碩,氣質出眾。
有的搬了椅子扶我坐下,有的立在身后給我捏肩,還有給我喂水果的。
看見這一幕的裴宴和裴衹,立刻瞪大雙眼,厲聲呵斥:「沈若!你還有沒有廉恥之心!」
我笑看著兩人,不待我出聲,身后捏肩的男子已回了話。
「這里是大陵,我們都是陛下后宮之人,服侍陛下是我們職責所在,何來廉恥。」
「倒是聽聞閣下,背著我們陛下與旁的女子拉拉扯扯,才是無恥至極!」
裴衹不服,還要說話,身前喂水果的郎君將手輕輕放在我小腹上道。
「至于孩子,來日陛下修養(yǎng)好身體,自有我們服侍陛下,幫陛下誕出更好的繼承人?!?/p>
裴宴氣得臉色發(fā)紅,指著我的手指不停顫抖。
我權當沒看見,只道:「當初若不是為了報恩,北燕的裴侯又說此生只孤一個女人,孤怎會同侯爺回北燕報恩?!?/p>
「不過是侯爺反爾在先,倒怪起孤這個苦主來,叫人沒的笑話?!?/p>
「而且,侯爺方才也見到孤后宮中人,更知曉大陵傳統(tǒng)。是以,孤既沒必要和侯爺回去,更不打算讓侯爺的兒子當什么繼承人?!?/p>
裴宴氣得胸口起伏,裴衹更是失望得癱坐在地。
女官這時卻突然從獄外來報。
「陛下,程霜從北燕找來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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