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康復(fù)結(jié)束后,我決定留在臨城。
他一直惦記那家面館,我們看中了一間舊鋪子。
門口有棵桂花樹,后廚不大,卻正好夠父子倆忙活。
裝修那天,岑知知來了。
她帶著十個盒子。
她坐在空蕩蕩的店里,把盒子一個個打開。
第一個,是大學(xué)操場的合照。
第二個,是我在雪地里等她三個小時的車票。
第三個,是她因為裴敘失戀而缺席的餐廳賬單。
每個盒子里,都裝著一次被她輕易放過的求婚。
“以前這些東西都塞在工作室倉庫?!?/p>
她摸著一張泛黃的票根。
“我總覺得你還會有下一次,所以前十次都不重要?!?/p>
她打開最后一個盒子。
里面空空的。
“這是第十一次?!?/p>
她抬眼看我,眼眶紅得厲害。
“我原本想把戒指放進去,再求你一次?!?/p>
“現(xiàn)在呢?”
“現(xiàn)在我知道,你不會答應(yīng)?!?/p>
她把盒子輕輕合上。
“所以我不求了。”
她勉強笑了笑。
“你說得對,我以前從沒有尊重過你的選擇。這次我尊重?!?/p>
她又拿出一份清算憑證。
婚房首付款、被她借給裴敘的七十萬、婚禮損失,她全數(shù)補了回來。
為了湊齊這些錢,她賣掉了工作室的一部分股份。
“這些本來就是你的?!?/p>
我看過金額。
“好。”
工人正好搬進新招牌。
木牌上寫著:【歸舟面館】
這是母親生前取的名字。
她說人走得再遠,也該有地方回。
岑知知看著那兩個字,眼淚無聲落下。
“以前我總以為,你的歸處是我?!?/p>
“我也以為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。
“周硯川,我能不能最后問一次?”
“你問?!?/p>
“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?”
桂花被風(fēng)吹落幾朵。
我想起她陪母親守夜的三天,想起她把項目獎金塞給我的樣子,也想起婚禮上,她替我擦掉掌心的血,又把簽字筆塞回來。
那些愛都是真的。
傷害也是真的。
“不是一點都沒有?!?/p>
“只是剩下的那一點,不夠我再回頭?!?/p>
她站了很久,最后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?!?/p>
她把十個盒子重新收回包里。
一張照片從盒底滑了出來。
照片里,二十二歲的她趴在醫(yī)院長椅上睡著,手還緊緊攥著母親的繳費單。
她看了很久,把照片遞向我。
“這個留給你吧。至少證明我不是從沒真心過?!?/p>
她走出店門,沒有回頭。
裝修師傅從后廚出來,指著她的背影問:“老板,那是你愛人?”
我低頭把清算憑證收進抽屜。
“不是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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