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硯深沒有簽字。
他將協(xié)議折起來,塞進外套。
“我不同意?!?/p>
“那就起訴?!?/p>
“你爸剛做完手術,現(xiàn)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?!?/p>
我看著他。
“原來你也知道,我爸剛做完手術?!?/p>
他的臉一下白了。
第二天,我爸轉(zhuǎn)入普通病房。
護士重新登記陪護人員和緊急聯(lián)系人。
名單上只有我、我媽、哥哥和嫂子。
術后復查、康復訓練、用藥提醒,也全部綁定了我的號碼。
聞硯深站在護士站旁,看了很久。
“為什么沒有我?”
我沒有抬頭。
“你有別的事忙。”
“以后不會了?!?/p>
“名單已經(jīng)填好了?!?/p>
他拿出提前整理的護理手冊。
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飲食禁忌和用藥時間。
“這些是我昨晚查的?!?/p>
我接過來,放到護士臺。
“謝謝?!?/p>
他像被這兩個字刺了一下。
以前,他替我做任何小事,我都會抱著他夸半天。
現(xiàn)在我對他客氣得像對一個普通人。
聞硯深低聲開口:“我能不能進去看看爸?”
病房里,我爸聽見了。
他沉默片刻,搖了搖頭。
“今天不見了。”
聞硯深站在門外,沒有再敲。
下午,孟棲月來了。
她抱著一束百合,手里拿著欠條。
我攔在病房外。
“花拿走,我爸聞不了?!?/p>
她把花放到墻邊。
“我不知道叔叔的病這么嚴重?!?/p>
“你知道那十二萬來自我們的共同賬戶嗎?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硯深說只是暫時不用的錢?!?/p>
“沒提我爸?”
她沉默幾秒。
“他說叔叔有醫(yī)保,也有退休金,晚幾天不影響。”
聞硯深正好從電梯出來。
腳步一下停住。
孟棲月回頭見到他,眼淚立刻掉了下來。
“硯深,我真不知道會鬧成這樣?!?/p>
他臉色難看。
“我只讓你暫時周轉(zhuǎn)。”
“可你說沈卿如一向懂事,不會計較。”
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孟棲月像怕責任落到自己身上,又急著補充:
“你還說她父母有兒子養(yǎng)老,不差這幾天?!?/p>
我望向聞硯深。
他嘴唇發(fā)白。
那些用來哄孟棲月收錢的話,如今一字一句,全落回了他自己身上。
嫂子氣得發(fā)笑。
“所以我們家多一個兒子,我爸就該少一條命?”
孟棲月臉色一白。
她將欠條遞給我。
“設備尾款已經(jīng)交了。我可以分期,每個月還五千?!?/p>
“交給律師?!?/p>
“沈卿如,我沒想搶你的東西?!?/p>
“你搶不搶不重要?!?/p>
我看著她。
“重要的是,他愿意給?!?/p>
聞硯深低下頭。
當晚,我搬離婚房。
六年的生活,最后只裝了兩輛車。
嫂子幫我收拾冰箱上的便簽。
她撕到最后一張時,忽然停住。
那是聞硯深寫的。
【卿如,記得買衛(wèi)生紙?!?/p>
我看了很久。
聞硯深回去時,衣柜空了一半。
冰箱上的便簽被撕得干干凈凈,餐桌上放著那只兩千塊的紅封。
紅封下面壓著房屋鑰匙。
他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,我一個也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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