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到新聞的時候，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。

我放下筷子，盯著手機(jī)屏幕上那條新聞，看了很久。

八千萬。

那是我給她寫的方案，幫她掙出來的市值。

如今，一朝清零。

痛快之余，是一種詭異的荒誕感。

可我清楚地知道，這一切，都是叢思思應(yīng)得的。

她踩著我往上爬的時候，就該想到，有一天，會從高處摔下來。

手機(jī)響了。
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
和我預(yù)料的一樣，是叢思思。

她帶著我從沒聽過的、沙啞的哭腔：“李硯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
“李硯……我求你了……撤訴吧。公司完了，我也完了。你讓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
我端著泡面：“做什么都行？”

“對。什么都行?！?/p>

“那你先去我媽墳前磕一百個響頭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我聽到她呼吸變得急促，像在極力壓抑著什么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顫著聲說：“李硯，你媽的死……我真的沒想到會那樣……如果我沒有發(fā)給岑嘉豪那些照片……”

“如果？”我打斷她，“叢思思，沒有如果！你間接害死了我媽！”

她呼吸一滯：

“我沒想到岑嘉豪會……”

“沒想到？”我笑了一聲，“叢思思，這七年，你和我地下戀，又和岑嘉豪談婚論嫁，你沒想到我會不接受吧？更沒想到我會大鬧你的婚禮、甚至起訴你吧？我胃出血，腎長了腫瘤，我媽走了……這一切，你都想用一句沒想到抹去？你真的沒想到嗎？還是你只是不愿意去想？你把我當(dāng)成了什么?！?/p>

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
“晚了。”我說，“叢思思，咱倆完了。從我媽離開那一刻起，我和你之間就什么都不剩了。你要么去自首，要么等法院的判決。你選哪條路，我都接著?！?/p>
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為她掛了。

她突然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

“李硯……如果我跟你道歉，如果我跪下來求你……你能不能，看在我們曾經(jīng)好過的份上，放過我這一次？”

我諷刺道：

“曾經(jīng)好過？叢思思，我們什么時候好過？七年，你連一張合照都不肯跟我拍。你每次跟我出門，都要隔三米遠(yuǎn)，生怕被人看見。你告訴我，這叫好過？你對我，有過一天真心嗎？”

“李硯……你非要這樣嗎？我們在一起七年，你就一點舊情都不念嗎？”

我毫不留情：

“叢思思，你要是念舊情，就不會瞞我七年。你要是念舊情，就不會把那些照片發(fā)給岑嘉豪。你把我當(dāng)備胎，當(dāng)提款機(jī)，當(dāng)免費勞動力，連我的存在都不肯承認(rèn)?，F(xiàn)在，你怕了，就開始承認(rèn)我了？晚了！”

電話那頭，只剩下哭聲。

哭到最后，她只說了一句話：“李硯，我不是人。”

我掛了電話，把她的新號碼也拉進(jìn)黑名單。
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。

我夢見我媽，站在桂花樹下，沖我招手，說：“硯硯，你做得對。”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收到了岑家大亂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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