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判長批準(zhǔn)了叢思思的請求。

法警把我們帶進(jìn)一間休息室，守在門口。

我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她。

窗外，是法院院子里那棵老梧桐，葉子黃了大半，風(fēng)一吹，簌簌往下落。

我曾經(jīng)想象過無數(shù)次這樣的場景，想象我會怎么罵她，怎么羞辱她。

可真到了這一刻，我反而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。

所有的恨，所有的怨，都在法庭上說完了。

“李硯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恨我，對嗎？”

我沒回頭：“你說呢？”

她說，

“對不起。李硯，對不起。我、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。我發(fā)那些照片給嘉豪，是因?yàn)橥嬗螒蜉斄?，我沒想過他會用來刺激周老師，沒想過會害死周老師……”
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。

她哭得滿臉是淚。

那雙我曾經(jīng)看一眼就心軟的眼睛，如今紅腫似核桃，我卻心如止水。

“叢思思，你知道嗎？我拖著病體苦熬的時候，想的一直是你的承諾，想光明正大和你結(jié)婚，想讓我媽幫我們操辦婚禮，想讓我媽抱孫子?！?/p>

她的哭聲猛地頓住。

她大概是沒想到，我會提起這個。

她看著我，嘴唇翕動著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
“你呢？你躺在岑嘉豪懷里時，想過我嗎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簽?zāi)欠蓊檰枀f(xié)議的時候，是為了保護(hù)我，還是為了防我？”我問，“你心里，到底有沒有一點(diǎn)，真心的東西？”

叢思思說不出話了。

過了很久，她才哽咽著說：

“李硯，我不是人。我、我配不上你。你媽的事，是我的錯，是我這輩子都還不起的錯。我不求原諒，我就想跟你說，下輩子，我當(dāng)牛做馬，還你?！?/p>
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
累到連恨，都快撐不起來了。

“叢思思，你不愛我，大可以早說，我絕不會纏著你。你偏偏要欺騙我的感情，利用我的感情！你把我當(dāng)工具，還讓我以為，我們是真心相愛。你毀掉的，不只是我的七年，還有我對人最基本的信任?！?/p>

叢思思徹底失聲痛哭。

我繼續(xù)說，“但我最恨你的，是你害死了我媽?！?/p>

“我知道?！彼ㄖ鴾I，“李硯，我不求你原諒。我就想知道，你以后……會好好過嗎？”

我想到她會問這個。

她真誠不已。

也許，這是她這七年，唯一一次，真心實(shí)意地為我考慮。

可惜，太晚了。

“我會。”我說，“我會過得很好。比你，比岑嘉豪，都好。我要讓我媽在天上看著，她兒子，沒有被她看錯。我值得，好好地活?！?/p>

叢思思閉上眼睛，輕聲說：“那就好。”

休息室的門外，傳來法警的敲門聲。

時間到了。

我最后看了她一眼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我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喊道：“李硯！”

我停住腳步，沒回頭。

“周老師的死……”她哽了一下，“我欠她的。下輩子，我還你。”

我沒有回她。

我絕對不會讓她有得到救贖的希望。

走出法院后，我竟然接到了岑嘉豪的電話。
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，否則將導(dǎo)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