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父親舊案重審那日，我去了刑部外。

天色陰沉，風(fēng)很冷。

沈鶴亭站在我身旁，將披風(fēng)替我攏緊。

「若不想聽，我們回去。」

我搖頭。

「我要聽?！?/p>

我要聽他們親口認(rèn)罪。

我要聽父親的冤屈，如何一點(diǎn)點(diǎn)被翻出來。

堂上，舊糧官供認(rèn)，當(dāng)年邊關(guān)糧餉被層層克扣。

父親發(fā)現(xiàn)后，上書彈劾。

密信未送到京中，人便死在回營(yíng)路上。

他們偽造成敵軍伏擊。

還將隨行親兵滅口。

我聽著，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
沈鶴亭扶住我。

「晚棠?！?/p>

我攥緊他的袖子。

「我沒事?！?/p>

我只是覺得恨。

恨自己前世竟在孟府忍了四年。

恨那些人踩著父親的尸骨升官發(fā)財(cái)。

也恨這世道總要死人喊冤，才肯回頭看一眼。

案子審了七日。

圣上震怒。

涉案者抄家問斬。

柳如霜與其前夫因偽造軍報(bào)、干涉軍案，被判流放三千里。

孟家因知情不報(bào)、遮掩賬冊(cè)，被奪兵權(quán)，削爵三等。

孟懷瑾雖未直接參與，卻被革去軍職，發(fā)往北境戴罪守城。

臨走前，他來過一次沈府。

這回，他沒有求見我。

只在門外站了許久，留下一封信。

信中只有一句。

「林晚棠，愿你余生安穩(wěn)。」

我看完后，將信投入火盆。

沈鶴亭問。

「不留？」

我搖頭。

「不留?！?/p>

「有些東西，看過便夠了?！?/p>

沈鶴亭看著我。

「還疼嗎？」

我想了想。

「疼?！?/p>

他眼底一緊。

我又道。

「但不是為他疼?！?/p>

「是為前世那個(gè)一直等別人回頭看她的林晚棠疼。」

他伸手，將我輕輕攬入懷中。

動(dòng)作克制，卻很穩(wěn)。

「以后不用等了?！?/p>

他說。

「我會(huì)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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