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一種病,叫創(chuàng)傷性后遺癥,與我們常說的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”是類似的,這種病,不可治愈,只能憑著人對恐懼事物的淡忘去減緩,再憑著自身強大的毅力去克服。
當(dāng)年,我們將她救醒之后,一路去往國外,她是連從房間的窗子里看見海都會暈過去的,經(jīng)過三年的治療,已經(jīng)能平靜的面對海和大江里,我們這才放心的放她回到湘城來做她想要做的事情,可是她這一次又在水里面暈過去,這三年的治療,很有可能就白費了!
顧霆鈞,你來告訴我,你們年輕的夫妻在哪里……不好,你偏偏要把她往水池子里拖?
你這不是將她往絕路上逼是什么?
你昨日里才答應(yīng)了我家先生,會好好的對待我們的女兒,今日就這么“糟?!彼??”
秦家院子和老葉家都是有荷花池的,這個季節(jié),蓮葉田田,景致到了不錯的,桑晴以為顧霆鈞只是一時興致上來了,想來點更刺激有情趣的事情,才拽著葉海棠下了水池子,而手上的傷,看起來是被綁出來的,或許也和這個有關(guān)。
這是年輕夫妻之間的事情,她不好管,所以生氣,也只是嚴肅的質(zhì)問顧霆鈞,沒有直接和他翻臉。
可這話,卻讓顧霆鈞覺得有些站不穩(wěn)了。
他不知道葉海棠怕水,但這并不是他可以肆意傷害葉海棠的理由,他的妻子,他娶她的那一日,是打定了主意要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寵著的,卻因為自己心里那么一點點的不愉快,就幾乎要逼死她。
“母親,我沒有把棠棠拽到水池里?!鳖欥x說:“我是把她帶到了……江里?!?/p>
他第一次將話說的這么慢,這么艱難,這么沉重,這么的,不安。
“什么?”桑晴猛地站了起來:“你把棠棠帶到江里去了,什么江?”
這話,問的有些多余,湘城也只有那一條大江。
顧霆鈞眼里滿是慚愧:“湘水江!”
“顧!霆!鈞!”桑晴終于忍不住,沖上前,抬起巴掌就甩在了顧霆鈞的臉上:“你竟然將她沉江?”
重重的一巴掌,打的顧霆鈞的臉辣辣的疼,但他沒躲,依然站在那里,動也不動。
他傷了葉海棠,葉海棠是他的妻子,也是桑晴的女兒,他剛受桑晴的責(zé)打。
他不可能將自己的妻子沉江,但也不得不承認,當(dāng)他將她往江邊帶的時候,當(dāng)他棠棠將江水里溺的時候,他想的是——棠棠差一點被水溺死,這種懲罰會讓她記憶更深刻,他就是要讓她慌,就是要讓她怕。
他沒想讓她怕出病來,可他這樣對她,的確太過了!
他很后悔,第一次生出這么濃烈的悔意,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后悔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。
她已經(jīng)被他傷成了那樣,這種傷害不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平復(fù)……
“母親,等棠棠醒來,我會好好彌補她的。”沉默了好一會兒,顧霆鈞也只能說出這么一句話來。
誰知,桑晴卻冷冷的說:“不用了,既然你不珍惜我的女兒,以后也就不用喊我母親了,你們離婚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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