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攆在樓下停滯不前。

明黃色的車簾被掀開。

蕭絕一身玄色織金龍常服，身姿依舊挺拔如松，可那張?jiān)居⑼Φ拿嫒萆?，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憔悴與青黑。

他越過層層禁軍，大步朝著驚鴻閣走來，玄色的衣擺掃過青石板，帶起一陣?yán)滟娘L(fēng)。

「溫閣主，借一步說話?！?/p>

他的嗓音透過樓下的寂靜，直直傳上二樓。

那語調(diào)冷硬粗糲，卻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戰(zhàn)栗。

這般模樣，當(dāng)真像極了三年前，他在冷宮那片廢墟前，嘶吼著我的名字，雙手挖得血肉模糊，卻連我的一片衣角都尋不著的狼狽相。

我將那枚羊脂白玉棋子隨手丟入棋簍，理了理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月白綾羅長裙，順著紫檀木的樓梯，緩步而下。

樓下的驚鴻閣大堂內(nèi)，掌柜與伙計(jì)們皆垂首肅立，規(guī)矩極嚴(yán)。

可若仔細(xì)端詳，便能瞧見他們眼底藏著的精悍之氣。

這些人，皆是我從江南帶來的生死舊部，其中不乏當(dāng)年隨我在北疆出生入死的退伍老兵。

他們心里門兒清，我絕非什么溫婉柔弱的商賈千金。

他們更清楚，我重回帝都，只為向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，討回三年前那筆血債。

「陛下大駕光臨，驚鴻閣蓬蓽生輝。」

我站在朱漆大門前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，眼底卻無半分溫度

「只是小店?duì)I生，來往皆是市井粗人，怕擾了陛下的清靜，陛下不如移步二樓雅間？」

蕭絕沒動，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我的臉上，從眉眼到鼻尖，再到唇角，像是要將我的模樣刻進(jìn)骨髓里。

他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
屬于帝王的威壓與戾氣撲面而來，那股摻雜著龍涎香與陳年苦藥味的氣息，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
我胃里泛起一陣惡寒。

「你是誰？」

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偏執(zhí)的篤定。

「沈知意，是你，對不對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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