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老兵猛地站起來，扯下頭盔摔在地上。

“老子跟了國公爺三十年，到頭來他的兒子親口說要把親爹燒成灰，老子還拼什么命！”

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幾個人跟著他一起離開。

趙叔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
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院子里空了。

阮靈走過來，把筆塞進(jìn)我手里，語氣更柔了。

“簽字吧?！?/p>

“驚辭，你要明白，你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了，你只有我。”

“討好我，你日后才有好日子過。”

我握緊筆桿。

在每一張契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
每寫一個字，右手傷口的血就透過紗布往外滲，滴在契書上，和墨跡混在一起。

肖景煜在旁邊一張一張地檢查。

“這張墨太淡了。重簽。”

“這張簽名歪了，重簽。”

阮靈就站在旁邊看著，并不阻止。

簽到最后一張的時候，我渾身在發(fā)抖。

血順著筆桿往下淌，滴在地上積了一小攤。

肖景煜一把將所有契書收走，轉(zhuǎn)身摟住阮靈的腰，吻上去。

“太好了，阮靈，以后我們終于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！”

阮靈抬頭深吻。

“景煜，這些年你受苦了?！?/p>

肖景煜眼神得意的看著我。

“陸公子，你還不知道吧？”

“你們成親那天，阮靈說軍中突然有事，其實(shí)，是陪我來了?！?/p>

他笑聲清脆。

“那晚可把阮靈累壞了，我故意在她身上留了很多印子，沒想到你蠢笨至此，竟然相信了阮靈說是蟲子咬的。”

原來我的信任，在他們眼里是一種愚蠢。

天快黑的時候，肖景煜懶洋洋地吩咐。

“柴堆架起來，棺材搬過去?！?/p>

空場中央架著一座柴堆，半人高，粗木交錯疊著，澆了油。

我看著父兄的棺槨被抬過去。

肖景煜把府里所有的管事和剩下的部曲全部召集到正堂。

目光掃過所有人，下巴微微抬著。

“從今天起，這府里的一切由我和阮靈主持?！?/p>
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來。

“誰有意見，現(xiàn)在就站出來?！?/p>

人群里起了一陣細(xì)微的騷動。

許多人下意識的看我。

肖景煜站起來，抬手捏住我的下巴，把我的臉扭向所有人。

“你們看清楚了?！?/p>

“他昨天親口簽了所有地契的過戶文書，親口說聽我的。你們還有什么可不服的？”

阮靈語氣平和得像在講道理。

“諸位都是跟著老國公爺多年的老人，我敬你們?nèi)?。但也請你們看清楚局勢——老國公爺和少將軍已?jīng)不在了，這個家現(xiàn)在姓阮，不姓陸?！?/p>

她頓了頓，目光慢慢掃過堂下每一張臉。

“愿意留下來做事的，我歡迎。不愿意的，現(xiàn)在就可以走?！?/p>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不過我勸你們想清楚，出了這個門，就別想再回來?！?/p>

肖景煜松開我，轉(zhuǎn)身走到堂中央安排。

“庫房的鑰匙和對牌全部上繳，交由我的親信掌管。”

“府中田產(chǎn)重新核算。我看了賬本，有七成田莊位置偏遠(yuǎn)，產(chǎn)出太低，準(zhǔn)備賣掉，換現(xiàn)銀犒勞三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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