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再回沈家。
出院后,顧辰晏讓人送來三件尺寸合適的成衣婚紗。
他沒有替我選。
顧婷曼把照片一張張擺在我面前。
“我哥說,你喜歡哪件就穿哪件。”
“都不喜歡的話,儀式可以延期?!?/p>
我選了其中最簡單的一件。
它不是我準(zhǔn)備了三年的那件。
腰側(cè)沒有梔子花,也沒有我的名字。
可至少,沒有人替我剪斷裙擺。
婚禮當(dāng)天,不接親,不堵門,也沒有娘家人送嫁。
坐在鏡子前,我還是下意識摸了摸沒有亮起的手機(jī)。
沈家沒人問我去了哪里。
上午八點(diǎn),只有沈澤凱打來一次電話。
我沒接。
他很快發(fā)來語音。
“婉寧馬上上車,你別耽誤時間?!?/p>
“爸說你替她提完裙擺,可以直接坐婚車去自己的酒店。”
我刪掉語音,將手機(jī)交給顧婷曼。
“嫂子,手機(jī)放我這里,還是你自己拿著?”
“你替我保管吧?!?/p>
“好。”
“誰打來,我先給你看名字,你想接再接?!?/p>
她蹲下來替我整理裙邊。
手指快碰到婚紗時,她先抬頭問:
“這里能動嗎?”
我點(diǎn)頭。
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詢問,鼻尖卻忽然發(fā)酸。
原來在碰我的東西以前,是可以先問一句的。
后來我聽說,沈婉寧那邊,母親哭著送她上婚車,父親攥緊妹夫的手,警告他絕不能讓婉寧受半點(diǎn)委屈。
沈澤凱全程替她提裙擺,連婚鞋都是親手拿著的。
她穿著那件被改掉的婚紗出嫁。
珍珠下面,隱約還能看見幾片沒遮干凈的梔子花。
有人問起我。
母親笑著解釋:
“知夏的婚禮簡單,年輕人自己辦?!?/p>
“不用我們操心。”
話很快傳進(jìn)云頂莊園。
幾位原本答應(yīng)參加沈婉寧婚宴的長輩,在收到顧家請柬后臨時改了行程。
沈家的酒店因此空了十幾桌。
父親在前廳攔住鎮(zhèn)上的梁老板。
“老梁,都要開席了,你去哪里?”
對方看了他幾秒。
“去知夏的婚禮?!?/p>
“你們不去?”
父親愣住。
“她就在隔壁清荷廳……”
“清荷廳根本沒人?!?/p>
梁老板搖了搖頭。
“沈老哥,你們連大女兒嫁給誰都沒弄清楚?”
中午,酒店工作人員送來一個信封。
是我半年前交給家里的紙質(zhì)請柬。
母親隨手塞在電視柜旁,后來拿去墊了搖晃的桌腳。
清潔工收拾房子,才從底下翻出來。
父親第一次拆開請柬。
新娘:沈知夏。
新郎:顧辰晏。
請柬內(nèi)頁,還有我親手寫的一行字:
爸,媽,我給你們留了主桌。
母親打來電話時,我已經(jīng)換好婚紗。
顧婷曼把手機(jī)遞到我面前。
“阿姨的電話,接嗎?”
屏幕亮了很久。
我沒有接。
另一邊,父親拿著請柬問身邊賓客:
“顧辰晏是誰?”
“顧氏酒業(yè)那個從不露面的繼承人?!?/p>
“云頂莊園就是他負(fù)責(zé)的?!?/p>
父親的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。
“知夏什么時候認(rèn)識他的?”
并不是我沒告訴他們。
請柬在沈家墊了半年桌腳。
顧辰晏的信在院子里泡了三個月。
他們只是從來沒有為我彎過一次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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