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侯府舊址時，謝辭塵站在雪地里等我。

他沒有問我見了誰。

也沒有問我說了什么。

只是將一件披風遞給我。

“山下風大?！?/p>

我接過披風披在肩上。

覺得有些冷。

不是因為舊事。

只是雪落在睫毛上。

謝辭塵抬手，替我拂去肩頭的雪。

動作很輕。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謝辭塵。”

“我已經沒有遺憾了?！?/p>

他望著我。

“那很好?！?/p>

我笑了。

“可我還有很多事想做?！?/p>

“我想去更遠的地方?！?/p>

“想看塞外的大漠，江南的春雨?！?/p>

“想開一間醫(yī)館，救更多的人?！?/p>

“還想在每年春天，種很多很多海棠。”

謝辭塵沉默片刻。

“那便去?！?/p>

“我陪你?！?/p>

我怔住。

他卻只是撐開折扇，轉身往城外走。

雪落在他白衣上。

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
隨后，抬腳跟了上去。

這一世，我不再是誰的附屬。

不再是誰的犧牲。

我會有自己的路。

自己的山河。

自己的春夏秋冬。

多年后，青蓮谷外多了一間醫(yī)館。

醫(yī)館不收窮人的診金。

門前種著一株海棠。

每到春日，花開滿枝。

有人問我，為何總愛坐在樹下看花。

我便笑著說。

“因為從前有人送過我一枝折斷的海棠?！?/p>

“后來我才明白?！?/p>

“折斷的花枝，也能落地生根?！?/p>

又是一年春日。

山風吹過，海棠紛紛揚揚落滿庭院。

謝辭塵站在廊下煮茶。

我提著藥箱，從山外歸來。

他抬眸看向我。

“回來了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回來了?！?/p>

陽光穿過花影。

那里干干凈凈。

再沒有鞭痕。

再沒有鮮血。

我站在滿樹海棠下，想起很久以前。

我曾以為，自己只能做春夏。

秋冬來臨，便要將身體、姓名和人生，都讓給另一個人。

可如今我終于知道。

從今往后。

春夏秋冬。

都是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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