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和顧衍之跪在殿上，渾身僵硬，像兩尊石像。
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眉頭緊鎖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。

“你們方才說，沈玉瑤昨夜與顧衍之行了茍且之事，求朕收回和親旨意？”

哥哥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，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皇上，臣……臣以為和親的是瑤兒，所以才……”

“所以才出此下策？”皇帝冷笑一聲，“沈愛卿，朕的圣旨上寫得明明白白，沈家嫡女沈未央。怎么，你連嫡女庶女都分不清了？”

哥哥渾身一震，如遭雷擊。

嫡女。

沈未央才是沈家嫡女，他的親妹妹。

沈玉瑤只是庶出，是從外面帶回來的私生女，寄養(yǎng)在姨娘名下，連族譜都沒上。

他怎么會忘了？

他怎么會忘了這一點？

顧衍之臉色慘白，猛地抬頭。

“皇上，臣斗膽一問，這封和親旨意……究竟是誰請的？”

皇帝看了他一眼，意味深長。

“沈未央自己?！?/p>

“昨日她入宮，跪在朕面前說，愿遠赴塞外和親，只求解除與你的婚約，與沈家、將軍府再無瓜葛。”

“朕本不欲答應(yīng)，但她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都磕破了，說這是她唯一的愿望?！?/p>

“朕念她赤誠，便準了。”

顧衍之瞳孔驟縮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，癱軟在地。

她主動請旨？

她寧可去塞外和親，也不肯嫁給他？

他想起前兩日在院子里攔住她時，她說的話。

“顧衍之，這世間不是只剩你一個男人，而我沈未央，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
他以為她在說氣話。

他以為她只是在鬧脾氣。

他以為只要冷她幾天，她就會像從前一樣乖乖回來。

原來，她早就做好了決定。

原來，她真的不要他了。

哥哥猛地站起身，轉(zhuǎn)身就要往外沖。

“站?。　被实蹍柭暫戎?，“沈愛卿，你要去哪？”

“皇上，臣要去追回未央！她不能去和親，她——”

“她為什么不能？”皇帝打斷他，眼神冰冷，“朕的旨意已下，儀仗已備好，此刻花轎只怕已出了城門。你想抗旨？”

哥哥雙腿一軟，重新跪了下去。

“皇上，臣求您收回成命！未央她從小嬌生慣養(yǎng)，塞外苦寒，她受不住的！”

“受不住？”皇帝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沈愛卿，方才你還在為沈玉瑤求情，說她身子孱弱，去塞外是死路一條。說沈未央心思歹毒，怎么？現(xiàn)在得知真相，就受不住了？”

哥哥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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