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天路滑,公主回門的日子一直拖到了除夕宮宴。
林霜楸瞧宮外寒風刺骨,不減她眉眼春風,于是端起酒杯敬公主。
她余光一掃,見定安侯與并安伯互相敬酒,一副和諧模樣。
林霜楸忽然打了一個寒顫,是左手邊的俞成清,正暗戳戳盯著排在她上位的葛霄紫,散發(fā)冷氣。
林霜楸開始盤算這段時日的人際關系,自從皇后掌管宮務,葛霄紫就落了清閑。
像這種座次安排,基本就是靠謙讓,雖然實際都是葛霄紫讓著,誰知這一回她搶在了前頭。
也對,開春就要選秀,后宮爭斗才露出冰山一角。
林霜楸放眼望去,仔細探索其中的局勢。
魯嫣瑗和夏復晗,兩個美貌驚人的容華,聯(lián)系越加緊密,經常聯(lián)合起來爭寵。
前宋淑妃的族人,宋向翠在向朱復蘭敬酒,朱復蘭見林霜楸看過來,也是眉眼帶笑,讓香月送過來一個親手繡的多子多福荷包。
宋向翠撇撇嘴,暗道朱復蘭虛偽,仿佛利用章顏兒為大皇子攪亂局勢的心態(tài),一拍即合,黑吃黑的人不是她一樣。
林霜楸捏著荷包,這兩個人的親近,讓她陡然警惕起來。
姚入巧一身鵝黃色宮裝,肩膀聳動著,半點不抬頭,好像故意縮在一邊埋頭吃飯,顯得弱小無助,存在感極低。
魏丞諾跟韓慕,兩個婕妤挨著坐在一處,把酒笑談。
魏丞諾笑著跟韓慕說:“你瞧大皇子真是淘氣,跟定安侯之子,像喝交杯酒似的投喂葡萄,可憐心桃站在那里勸也不是,不勸也不是。”
韓慕也說:“小孩子越多,宮里才越熱鬧啊?!?/p>
林霜楸看著她倆,有些坐山觀虎的意味。
另一邊耳朵捕捉到,霍燕跟許霄徽說話:“這安家夫人和小姐看著恬淡安然,誰能想到陛下在宮宴之前把安大人判了革職流放?!?/p>
許霄徽感嘆:“安小姐初來乍到,就以子告父,寧愿挨二十鞭子也要告發(fā)苛待發(fā)妻之罪,實在勇氣可嘉。
聽說她頗有才名,陛下有意以婕妤之位召她入宮。”
霍燕瞪大了眼睛,看向林霜楸,才小聲說:“這算是新人里頭一個晉封婕妤的吧?!?/p>
許霄徽神色淡淡:“你且看著就是?!?/p>
林霜楸這些時日,專注兩個兒子和調查催產藥的事,加上產后心中郁郁,以及應付侍寢,忽略了選秀有關的消息,也許是下意識回避。
她聞聽這話看向皇帝,皇帝的目光果真流連在那安家小姐身上,眼中有欣賞、憐惜。
林霜楸默默關注良久,似乎回憶起皇帝曾經看自己時,神色半明半昧,眼中有洪荒。
舉杯滿飲,直到酸苦下肚,煙花炸響。
她眸光似水,神色迷惘,片刻,移開視線,一如海中礁石,無聲,屹立于波濤,徘徊在暗涌。
風浪已經卷起,林霜楸看清了其中的局勢,兇手是誰不重要,總共就這些人,一個個斗倒便是。
朝臣,后妃,哪怕是皇帝,擋路的,挑釁的,她都會送他們一副好棺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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