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燭火被阿娜周身暴漲的糖霧吞噬,謝驚寒銜著那粒赤糖,嘗到鐵銹味的甜。月姬突然劈手奪過琉璃盞,糖人在她掌心融成血水,露出半枚青銅鑰匙——正是二十年前釘入謝驚燼靈柩的鎮(zhèn)魂鑰。
"冰髓蠱飲夠至親血,才會結(jié)繭化蝶。"她將鑰匙按進(jìn)阿娜心口,冰藍(lán)蝶紋霎時蔓延至女童全身,"謝家等了三百年的破蠱人,終于..."
劍鋒貫穿胸腔的悶響打斷話語。謝驚寒握著沒入月姬心口的佩劍,劍穗上阿娜編的糖絲正簌簌斷裂:"把蠱引回去。"
血順著鎏金劍槽滴在琉璃盞上,凝成詭異的糖霜。月姬低笑間咳出冰渣,心口蠱蟲趁機(jī)鉆入阿娜腕間金鈴:"太遲了。從你在地宮推開驚燼那刻,就注定要親手喂飽這只蠱。"
地窖磚縫滲出粘稠的糖漿,裹著歷代雙生子的怨氣爬上梁柱。阿娜忽然睜開全白的瞳孔,冰髓蠱在她皮下游走如群蛇。謝驚寒棄劍去抱女童,指尖觸及的肌膚已冷若玄冰。
"二舅舅說…"阿娜僵硬的指節(jié)摳進(jìn)他腕間舊疤,"地宮第三十九塊磚。"
祠堂轟然塌陷的剎那,黎燼的蠱潮卷著眾人墜入地宮。謝驚寒在碎石間護(hù)住阿娜的頭顱,后頸被冰錐劃開的傷口淌出的血,竟在女童眉心凝成朱砂痣。
第三十九塊青磚下,腐壞的糖罐里蜷著具幼小骸骨。骸骨懷中銅匣刻著謝驚寒的名諱,匣內(nèi)羊皮卷的筆跡與阿娜如出一轍:"哥,我在糖里藏了太陽。"
阿娜突然掙開懷抱,白骨般的手指插入心口,挖出血肉模糊的冰髓蠱。蠱蟲在她掌心化成一灘糖水,映出謝驚燼咽氣前的笑顏:"這次糖裹夠蜜了..."
地宮開始坍塌,冰髓蠱的怨氣凝成颶風(fēng)。謝驚寒握緊胞弟的骸骨,看阿娜的白瞳漸復(fù)清明。女童將染血的飴糖塞進(jìn)他齒間,哼起謝驚燼幼時常唱的童謠。糖霧裹著冰晶在他們周身流轉(zhuǎn),凝成巨大的繭。
當(dāng)朱雀劈開蠱繭時,只見到謝驚寒抱著熟睡的稚童坐在冰棺上。阿娜腕間金鈴?fù)旰萌绯?,發(fā)梢卻多了縷與月姬相同的霜白。冰棺內(nèi)謝驚燼的尸身化作糖塑,掌心朝上捧著顆琉璃珠,珠內(nèi)兩個糖人并肩坐在祠堂飛檐上,足尖晃著沾滿飴糖的晨光。
燭火在青銅燈樹間搖曳,將蕭清瀾的影子拉長在密室磚墻上。她指尖摩挲著冰髓蠱殘殼,忽然被身后襲來的暖意驚動——顧瑾之的狐裘裹著雪松香,堪堪停在她肩頭三寸。
"夫人驗尸的癖好,倒是十年如一日。"他指尖勾著琉璃盞,盞中糖漿正將蠱殼蝕出蜂窩狀的孔洞,"這冰髓殘蠱遇血則鳴,不如…"
話音未落,蕭清瀾旋身扣住他手腕。袖箭抵住咽喉時,鎏金護(hù)甲刮過顧瑾之新冒的胡茬:"侯爺不妨直說,夜闖詔獄所為何事?"
顧瑾之喉結(jié)在箭尖下滾動,笑意浸著糖霜般的涼:"來討三年前那壇合巹酒。"他忽地俯身,鼻息拂過她耳后淡疤,"畢竟有些人,總愛在交杯酒里摻化功散。"
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將導(dǎo)致章節(jié)內(nèi)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鍵盤 ← → 切換章節(jié),回車返回目錄,閱讀進(jìn)度已自動保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