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巹酒潑灑在喜服上的剎那,顧瑾之袖中突然抖出半截斷箭——正是三年前蕭清瀾射穿他琵琶骨的那支。箭簇沒入地磚的裂痕竟與喜服上的合歡紋嚴絲合縫,暗紅蠱血順著紋路漫成北狄王庭的疆域圖。
"侯爺連傷口都要算計成陣眼?"蕭清瀾的鎏金護甲扣住他腕間命門,卻發(fā)覺他脈搏跳動的節(jié)奏暗合窗外更漏。
顧瑾之就勢將她拽進懷中,斷箭挑起喜帕蒙住兩人眉眼:"夫人可聞到蝕骨香?"他唇齒間溢出的血腥氣裹著異香,"三年前你這一箭,釘死的是王庭埋在侯府的暗樁。"
喜堂四角的紅燭突然爆出青煙。蕭清瀾的箭匣發(fā)出蜂鳴,十二支鎏金箭破匣而出,箭尾勾連的糖絲在煙霧中織成囚籠——籠中赫然映出七位朝臣的虛影,頸間皆纏著北狄狼蠱。
"侯爺這戲臺搭得倒是周全。"她箭尖挑開顧瑾之的衣襟,心口舊傷處凝著琉璃珠,"連本宮箭匣里的弒神蠱都敢偷梁換柱。"
窗外傳來瓦片碎裂聲。顧瑾之突然咬破舌尖,將混著蠱血的口脂抹在她唇上:"夫人不妨猜猜,當年你射碎的那盞琉璃燈里......"他指尖劃過她脊梁,蠱紋突然暴起紅光,"藏的是催情香,還是蝕骨毒?"
鎏金箭凝成的囚籠驟然收縮,七道虛影在慘叫中化作青煙。蕭清瀾反手將斷箭刺入自己肩頭,黑血噴濺在喜帕上竟顯出密信——正是三年前顧瑾之被俘時,北狄王親手所書的勸降書。
"鎖心蠱飲過狼毒,倒成了現(xiàn)成的顯形水。"顧瑾之笑著咳出半口黑血,腕間鐵鏈虛影與蕭清瀾腰間令牌相撞,"夫人可知那封勸降書背面......"
話未說完,喜堂大門被劍氣劈開。十七名黑衣死士魚貫而入,手中彎刀皆刻著鎮(zhèn)北侯府的暗紋。蕭清瀾的箭尖突然轉向顧瑾之眉心:"侯爺這出苦肉計,連自己性命都押上了?"
"不押命,怎配與夫人賭真心?"他徒手攥住箭簇,任狼蠱順傷口鉆入血脈,"三年前王庭用蝕骨香誘我入局,今日這香里——"蠱血滴落處,地磚裂痕中突然升起冰棺,"摻的是夫人的守宮砂。"
棺蓋轟然炸裂,三百六十顆糖晶懸浮成陣。每顆糖心都裹著蕭清瀾射出的斷箭殘片,箭身北狄文在蠱血中重組,拼出的竟是"長相守"的婚書。死士們的彎刀突然調轉方向,將顧瑾之教過的劍法盡數(shù)使在彼此身上。
蕭清瀾的箭匣在此刻迸發(fā)龍吟。她扯斷頸間紅繩,繩上銅鑰插入顧瑾之心口蠱紋:"侯爺可知,這把鑰匙開的是謝家地牢的噬心鎖?"
"知道。"他握著她的手往血肉里按,"所以特意將鎖眼改成了夫人眼睛的形狀。"
銅鑰轉動的剎那,冰棺中所有斷箭匯成紅綾。顧瑾之拽著紅綾將人拖進棺中,棺底暗格彈出一對鎏金鐲——鐲內刻著的,正是蕭清瀾當年射偏時,他蜷在地牢刻下的三百六十句"見字如晤"。
(下章預告:棺中紅燭驟滅,顧瑾之的蠱紋纏上蕭清瀾腳踝。窗外忽傳來稚童清唱:"金鐲鐲,銀鐲鐲,棺中新娘子流淚淚,蝕骨香里說相思......"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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