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·糖虎銜春
朱雀宮的后山藏著一處暖泉,泉眼終年涌著摻蜜的糖水。顧懷瑾五歲那年的立春,趁阿娜熬糖時(shí)不備,將整罐黃連粉倒進(jìn)泉眼。翌日清晨,宮人們驚見滿池錦鯉翻著肚皮,魚嘴里吐著苦兮兮的糖泡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"定是西市那些奸商!"蕭清瀾拎著鎏金弓要出門討說法,卻被夫君含笑攔住。顧瑾之袖中金線纏住池邊歪脖子柳,從樹洞里勾出個(gè)濕漉漉的機(jī)關(guān)鼠——鼠腹里塞著黃連糖渣,尾尖還系著男童寢衣的絲絳。
"懷瑾。"顧瑾之晃著絲絳踏入東廂,冰儡捧著的藥碗騰起熱氣,"你阿姐新制的醒神湯,說是能清心明目......"
被窩里拱起的小山包抖了抖,鉆出個(gè)沾滿糖霜的腦袋:"我...我夢見北狄狼王往泉眼下毒!"男童眼珠滴溜轉(zhuǎn),腕間機(jī)關(guān)鐲突然射出弩箭——箭尾拴著塊桂花糖,正糊在推門而入的顧念安眉心。
少女腕間銀鐲驟亮,冰髓蠱凝成小虎撲倒弟弟:"昨兒偷我的千機(jī)鎖圖紙,今日又污蔑狼王?"糖虎尾巴掃過藥碗,黃連湯瞬間結(jié)冰,"這醒神湯賞你了,喝不完不許出屋!"
暖閣忽地掠過甜風(fēng),蕭清瀾的箭尖挑開窗栓。顧瑾之倚在廊下煮酒,糖絲在梅枝間織成秋千:"夫人可要試試?為夫新悟的機(jī)關(guān)術(shù),喚作糖虎銜春。"
鎏金弓擱在石案上,蕭清瀾攬著兒女跌進(jìn)糖絲網(wǎng)。冰髓蠱在風(fēng)中凝成數(shù)百雀鳥,銜著新發(fā)的柳芽掠過暖泉。顧懷瑾趁機(jī)將黃連湯倒進(jìn)泉眼,卻見翻白的錦鯉突然躍起,魚尾拍碎冰面——原是顧瑾之早將醒神湯換成了槐花蜜。
"爹爹耍賴!"男童漲紅臉要哭,被姐姐塞了滿嘴糖漬梅子。顧念安腕間雀鳥輕啄弟弟耳垂,冰鏡映出去年冬景:顧瑾之跪在雪地里雕糖虎,十指生滿凍瘡,只為哄誤食噬心蠱的幼子喝藥。
暮色染紅糖坊時(shí),一家四口泡在返甜的泉水中。顧懷瑾趴在父親背上數(shù)糖星,忽見池底鎏金微閃——竟是當(dāng)年謝云崢墜鼎時(shí)遺落的半塊玉佩,被冰髓蠱裹成了糖卵。
"明日拿去西市,能換三斤麥芽糖。"顧瑾之將糖卵拋給兒子,順勢握住妻子的手,"夫人可還記得,懷瑾抓周時(shí)攥著為夫的糖勺不放?"
蕭清瀾笑著潑他一臉糖水:"怎會(huì)忘?某些人連夜重刻抓周紋,非說糖勺象征天下太平。"
月輪爬上柳梢時(shí),暖閣傳來稚子的夢囈。顧念安蹲在弟弟榻前,將糖卵雕成小雀。雀喙銜著的麥芽糖上,冰髓蠱悄然凝出北狄文:"甜劫方始。"
宮墻外,阿娜正將最后一罐黃連粉埋進(jìn)梅林。老婦人哼著糖坊小調(diào),渾然不覺土中鉆出的蠱蟲——那蟲身泛著與糖卵如出一轍的鎏金光暈,須臾便消失在立春的夜色里。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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