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9

陸家退婚的消息，第二天傳遍海市。

對外說法很體面。

性格不合，和平解除。

可圈子里沒人信。

婚禮當晚進醫(yī)院。

無法圓房。

先天性生殖道發(fā)育缺陷。

這些詞足夠把喬雨眠從云端拖進泥里。

謝家焦頭爛額。

謝父忙著向陸家賠罪。

謝夫人來找我時，眼睛哭得紅腫。

“南枝，媽不知道你這些年受了這么多苦?！?/p>

我問她：

“如果你早知道呢？”

她愣住。

我說：

“如果十五歲那年，你知道我不能生育，還會繼續(xù)把我當謝家大小姐養(yǎng)嗎？”

她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
我笑了。

“你看，你連騙我一句都不敢?！?/p>

她哭著說：

“可我們養(yǎng)了你十八年。”

“所以我配合謝家當了十八年門面?！?/p>

我拉上行李箱。

“夠還了?！?/p>

離開謝家那天，我只帶走兩個箱子。

陸知珩在樓下等我。

他瘦了很多，眼底有血絲。

“南枝?！?/p>

我停下。

他說：

“我都想起來了。”

系統(tǒng)剝離后，被扭曲的情感開始復位。

他想起小時候給我送藥。

想起我怕冷。

想起每次復查前，我都會沉默很久。

想起我掛斷電話那天，聲音有多平靜。

可是想起來，不代表傷害沒有發(fā)生。

他說：

“對不起。”

我點頭。

他眼眶發(fā)紅。

“我知道我被影響了，可我也確實做了選擇。我陪她試禮服，默認婚約更換，讓你一個人站在流言里?！?/p>

“嗯?！?/p>

“我還能彌補嗎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以前我以為，陸知珩是我人生里唯一不會變的錨。

后來才明白，把自己系在別人身上，本身就是風險。

他被系統(tǒng)影響是真的。

他牽起喬雨眠的手也是真的。

我不恨他。

但我不會回頭。

“陸知珩，你帶她去試婚紗那天，我就不恨你了?！?/p>

他怔住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因為那天我突然明白，我不需要用你的選擇證明我有價值。”

他喉結動了動。

“那我們......”

“沒有我們了?！?/p>

我拖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。

他沒有追。

后來，喬雨眠被送進療養(yǎng)院。

她沒死。

系統(tǒng)反噬沒有要她的命，只讓她長期腹痛、失眠、情緒崩潰。

謝家起初還去看她。

后來越來越少。

她終于成了謝家的親生女兒。

也終于嘗到了被謝家衡量價值后的放棄。

我改回了孤兒院院長給我取的姓。

沈南枝。

我申請醫(yī)學院，重新開始。

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，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再次發(fā)來消息：

“系統(tǒng)詢問，是否保留掠奪模塊?！?/p>

我回復：

“關閉?！?/p>

對面問：

“確定？它能讓你更快得到很多東西。”

我看著桌上厚厚的醫(yī)學教材。

人體解剖學。

組織胚胎學。

婦產科學。

“偷來的東西不干凈?！?/p>

“我想自己學?！?/p>

對面沉默很久。

“那你要用系統(tǒng)做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幫我建立病例數(shù)據庫。匿名，合規(guī)，去標識化?！?/p>

“我要知道，還有多少女孩以為自己天生殘缺。”

這次，對面只回：

“收到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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