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取結(jié)果出來那天，我在瀾州的海邊兼職發(fā)傳單。

海風(fēng)很大，紙頁總往手腕上拍。

手機震動時，我以為是店長催進度。

屏幕上卻跳出陸沉的名字。

我接了。

他聲音很低：「錄取了？」

我說：「嗯?！?/p>

「恭喜?！?/p>
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，有點遲。

我把傳單壓平：「謝謝?！?/p>
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

他說：「我也收到松川的錄取通知了?！?/p>

「恭喜?！?/p>

又是一句客氣。

陸沉輕輕吸了口氣：「林梔，你非要這樣說話嗎？」

我沒回答。

他說：「我今天回學(xué)校拿檔案，老師提起你，說你很有主意。我才知道你從高二就關(guān)注瀾州了。」

我低頭看著腳邊的沙。

高二那年，陸沉說松川冬天冷，我就開始查南方的學(xué)校。

查著查著，看到瀾州。

有海，有長長的跨海橋，有我沒見過的潮汐表。

我收藏了頁面，卻沒敢告訴他。

因為那時我還是想跟他走。

陸沉說：「你為什么從來沒跟我說過？」

我笑了下：「說了有用嗎？」

他被問住。

遠處有人買飲料，我說：「我還在兼職，先掛了?！?/p>

「林梔?！顾凶∥?，「我下周去瀾州?！?/p>

我皺眉：「你不是要去松川報道？」

「先去看你?！?/p>

「沒必要。」

「有沒有必要，我自己判斷?！?/p>

這就是陸沉。

他開始在意，就覺得他的在意也該被接住。

我說：「陸沉，我不想見你?！?/p>

電話那頭安靜很久。

久到我以為他掛了。

他忽然問：「因為秦雨眠？」

「因為你。」

這三個字出口后，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以前我不敢把錯落在他身上。

我怕他煩，怕他皺眉，怕他說我想太多。

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說清楚也不會死人。

陸沉的聲音啞了一點：「我承認(rèn)，我之前偏向她。但那不是喜歡。」

我說：「那是什么？」

他沒有答。

我替他答：「是你習(xí)慣被我讓著，又習(xí)慣被她需要。」

陸沉呼吸沉下去。

「你把我看得太差了?！?/p>

「沒有?！刮野炎詈笠粡垈鲉芜f給路人，「我只是終于不把你看得太好了?！?/p>

掛斷電話后，我繼續(xù)發(fā)傳單。

傍晚，店長結(jié)工資，少算了我二十塊。

我當(dāng)場指出來。

店長有點尷尬，補給我時說：「小姑娘挺較真。」

我把錢收好：「該是我的，就要拿回來。」

回住宿點路上，陸沉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
是我的藍色攻略本。

他拍了被涂掉的那一頁。

消息寫著：「我不知道這句是你寫給我的?！?/p>

我看了很久。

然后回：「現(xiàn)在知道也晚了?！?/p>

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。

過了很久，他發(fā)來一句：「我會把本子還給你?！?/p>

我沒有再回。

門口的快遞架上，放著一個包裹。

寄件人：陸沉。

里面是那本藍色攻略。

可我翻開時，發(fā)現(xiàn)最后一頁夾著一張松川到瀾州的車票。

日期是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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