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幾個字,像驚雷轟然在腦海炸開。
莫聿川渾身一僵,指尖猛地失力,方才揣在手里的幾枝向日葵驟然滑落,
“啪嗒”一聲散落在冰涼地磚上,嬌嫩花瓣摔得凌亂不堪。
他眼底翻涌著徹骨的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離婚?
他從未簽字、從未應(yīng)允、從未知情,何來的離婚?
怒火與慌亂瞬間席卷四肢百骸,他沒空理會僵硬在原地的保姆,步伐急促地沖向莫母的房間。
房門未關(guān),他徑直推門而入。
莫母正閑適端著茶杯品茶,見他滿臉戾氣、神色失控地闖進來,眼底掠過一絲不悅,淡淡開口:
“慌慌張張的,成何體統(tǒng)?出什么事了?”
莫聿川死死盯著她,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緊繃與慍怒,
“沈知微在哪?我什么時候離婚的?我為什么一無所知?”
莫母放下茶杯,她從容側(cè)身,從一旁抽屜取出一份蓋著公章的離婚協(xié)議,推到他面前,語氣平靜無波:
“手續(xù)早已辦完,這是生效的離婚協(xié)議書?!?/p>
紙張上冰冷的黑字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莫聿川眸光驟冷,戾氣更盛:
“我的婚姻,沒有我的簽字應(yīng)允,你們憑什么私自決斷?你們到底把我放在眼里嗎?”
面對兒子的質(zhì)問,莫母神色平靜,字字清晰,直擊要害:
“你該清楚莫家百年家規(guī)。沈知微,為了和你離婚,硬生生滾過了釘床?!?/p>
“滾釘床……”
這三個字,瞬間抽干了莫聿川渾身所有力氣。
他身形劇烈一晃,下意識往后踉蹌退了兩步,腳步虛浮,險些站立不穩(wěn)。
莫家釘床,是百年以來最殘酷嚴(yán)苛的家法。密密麻麻的鐵釘,尖銳刺骨,從未有人膽敢觸碰。
百年來,莫家女子哪怕婚姻不幸、受盡委屈,也寧愿隱忍一生、勉強度日,絕不肯承受這般酷刑。
可沈知微,那個溫柔隱忍、愛了他十幾年的姑娘,為了離開他,硬生生扛下了這蝕骨酷刑。
唇瓣微微顫抖,他嗓音干澀得不成樣子:
“為什么……她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?”
寧愿受盡重傷,也要掙脫這段婚姻,徹底離開他。
她追了他十余年,小心翼翼奔赴他的世界,拼盡全力溫暖他的歲月,好不容易換來五年婚姻。
他從前以為,她滿心滿眼都是他,這輩子絕不會放手。
可到頭來,卻……
莫母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,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惱火,
“為什么?你當(dāng)真不知道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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