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
早起鍛煉的沈母,一眼就看見了樓下身形挺拔、卻滿身頹靡的莫聿川。
看見他的瞬間,沈母臉色驟然沉冷,怒意翻涌,
“莫聿川,你來這里做什么?”
面對昔日被自己辜負(fù)的長輩,向來殺伐果斷的莫聿川,難得褪去所有鋒芒,眼底帶著笨拙的討好與愧疚,低聲致歉:
“媽,以前都是我的錯,是我對不起知微,對不起沈家。”
“誰是你媽!”
沈母怒火滔天,厲聲打斷他,字字句句皆是心疼與憤怒:
“我沈家比不上你們權(quán)勢滔天、家財萬貫的莫家,可我的女兒,是我從小捧在手心里嬌養(yǎng)長大的寶貝!”
“嫁到你們莫家五年,她受盡委屈、百般磋磨,隱忍不言!你憑什么這么對她?!”
“當(dāng)年我丈夫被劉念溪撞傷瀕危,你們不僅毫無歉意,居然還逼著我女兒簽諒解書、以此要挾她退讓!甚至,故意叫走醫(yī)生,害的我丈夫沒得到救治死亡,這筆賬,我沈家沒忘,永遠(yuǎn)沒完!”
“我警告你,立刻從我眼前消失,永遠(yuǎn)別再出現(xiàn)在我女兒面前!”
怒火沖昏頭腦,沈母隨手抄起墻角的掃把,揚(yáng)手便朝他打去。
莫聿川不躲不閃,任由棍風(fēng)落下,一邊低聲反復(fù)致歉:
“我知道錯了,所有過錯我都認(rèn)。劉念溪已經(jīng)伏法受懲,求求您,別再生氣了?!?/p>
他的隱忍退讓,只讓沈母愈發(fā)憤怒:
“你家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?你算什么東西!我當(dāng)初若是知道你會把我好好一個鮮活明媚的女兒,磋磨得滿身傷痕、黯淡無光,我死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!”
掃把一下下掃過他的衣衫,力道凌厲。
恰逢此時,沈知微下樓,撞見這一幕,心頭一緊,連忙上前攔住暴怒的母親:
“媽,你在干什么!別打了!”
有女兒阻攔,沈母硬生生壓下怒火,卻依舊怒目圓睜,厲聲呵斥:
“你給我滾!滾得越遠(yuǎn)越好!”
一想到昔日愛笑明媚、眼里有光的女兒,被這個男人逼得滾釘床、斷婚姻、遍體鱗傷,沈母心底的怒火便洶涌不止,胸腔劇烈起伏,又要揚(yáng)手動手。
“媽!”沈知微死死拉住他,轉(zhuǎn)頭看向僵在原地、滿身狼狽的莫聿川,眼神冷厲又不耐,字字催促,
“你還不走?是想繼續(xù)挨掃把嗎?”
莫聿川望著她冰冷的眉眼,滿心不甘與酸澀,還想再說些什么彌補(bǔ):“知微,我是真的……”
“我不想聽?!鄙蛑⒅苯哟驍?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,“立刻離開,以后永遠(yuǎn)別再來打擾我。”
莫聿川喉間發(fā)澀,最終只能轉(zhuǎn)身落寞離去。
回到暫住的酒店,助理看見他滿身塵土、衣衫凌亂的狼狽模樣,滿臉震驚,連忙上前:
“莫總,您怎么變成這樣了?”
助理伸手想要替他整理衣衫,卻被莫聿川抬手沉聲制止。
他獨(dú)自一人走進(jìn)浴室,任由溫水沖刷全身,無數(shù)過往畫面翻涌而來。
從前,沈知微看他,眼底是藏不住的星光熾熱,永遠(yuǎn)步步追隨、溫柔遷就,滿心滿眼皆是他的身影。
可如今,她看他的眼神,只剩冰冷、厭棄、躲閃,再無半分溫度。
翻天覆地的落差,讓他心臟震顫,疼得幾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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