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凌晨五點。
整個小區(qū)還在濃重的霧氣里沉睡。
我背著雙肩包,包里裝著調(diào)試好的比賽設備。
在餐桌上留了一張字條:
“同學生病讓我?guī)兔斣绨?,賺了錢晚上帶回來,酒樓那邊我下午趕過去?!?/p>
我太了解他們了。
只要提到賺錢和按時趕到,他們就會覺得一切盡在掌握。
甚至不會多問一句我去哪兒。
市科技館的比賽大廳明亮而空曠。
我穿著那套洗的發(fā)白的舊校服,站在一堆穿著西裝的職校生中間。
評審環(huán)節(jié)開始。
三位省里請來的專家站在我的展臺前。
“十六歲獨立完成的聲控算法?沒有套用開源庫?”
主評委扶了一下老花鏡,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。
我沒有廢話,直接接通電源。
在嘈雜的現(xiàn)場環(huán)境中,我的系統(tǒng)精準過濾了背景音。
完成了連續(xù)十次零延遲的抓取指令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。
主評委翻開我的代碼簿,越看眼睛越亮。
“邏輯極簡,這是干苦活磨出來的底層思維,好苗子?!?/p>
下午四點,頒獎典禮。
“本屆市級技能大賽一等獎獲得者——宋知意!”
我平靜的走上臺。
手里拿著獎杯,還有一張寫著三千元獎金的牌子。
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,我突然覺得很荒誕。
下了臺,我從書包底層摸出那部舊手機。
屏幕一亮,全是未讀消息。
家庭群里,大伯發(fā)了紅包,姑姑發(fā)了祝福。
全是宋明朗在三層大蛋糕前吹蠟燭的視頻。
媽媽發(fā)了一條語音:
“謝謝大家,明朗今天收到這么多禮物,高興壞了!”
我翻遍了所有的私聊和群聊。
沒有任何一個人,哪怕是發(fā)錯的符號,來問一句:
“宋知意,你今天去哪了?”
這么多年,我一直拼命想要在這個家里掙取一點關(guān)注。
甚至幻想過拿著獎杯回去,能換來一句夸獎。
但現(xiàn)在,看著屏幕里那張合照,我只覺得釋然。
我點開銀行軟件,查了一下那三千塊錢入賬的短信。
連帶著我這兩年攢下的代工費,金額足夠了。
走出科技館時,天色已經(jīng)擦黑。
冷風吹在臉上,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一個月后的省城國賽,我不用再跟他們請假了。
回家的公交車上,我一直在閉目養(yǎng)神。
包里的獎杯硌著我的后背。
這是我的通行證。
也是我和那個家,最后的清算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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