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
　　蘇晚晴走進去，沒再給他半個字，也沒再看他一眼。

　　金屬門緩緩合上，映出她緊抿的唇線和通紅的眼眶，還有滿身的疲憊。

　　部門里安靜得反常，連平時最熱鬧的閑聊聲都消失了，氣氛壓抑得讓人難受。

　　她的工位屏幕一片灰黑，“權(quán)限凍結(jié)”四個紅字刺眼地跳動著，像在宣告她的出局。

　　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，停在了她的工位旁邊，帶著行政部特有的刻板感。

　　行政部的小姑娘捏著一份文件，指尖有點發(fā)白，臉上帶著點同情又有點為難。

　　“蘇總監(jiān)。”

　　小姑娘把文件輕輕放在桌角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怕刺激到她。

　　“總裁說，請您今天就辦理離職離開公司，不用等交接了?！?/p>

　　蘇晚晴沒碰那張紙，只是盯著屏幕上的紅字，半天沒說話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
　　“工作交接呢？手里的項目怎么辦？”

　　“上面……沒提交接的事，只說讓您清空工位，今天之內(nèi)離開就行。”

　　小姑娘的聲音更低了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同情，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。

　　行政部的人敲了敲她的桌子，語氣刻板得像在念通知，沒有半分人情味。

　　“蘇晚晴，你的離職手續(xù)今天必須辦完。電腦和門禁卡麻煩交一下，我們要統(tǒng)一回收。”

　　周圍的鍵盤聲瞬間停了，好幾道目光黏在她背上，有嘆息，也有壓低的竊笑。

　　蘇晚晴沒抬頭，耳根燒得厲害，卻逼著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，不慌不忙地收拾東西。

　　她拉開抽屜，把自己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放進紙箱，動作平穩(wěn)，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
　　那些專業(yè)畫冊的邊角都磨毛了，是她翻了無數(shù)遍的寶貝，陪著她熬了無數(shù)個通宵。

　　手繪的手稿用彩色便簽分著類，整整齊齊摞在一起，每一頁都是她的心血。

　　最底下壓著念念的幼兒園合照，小姑娘笑得缺了顆門牙，格外可愛，看得她心里一軟。

　　她用手掌抹了抹照片表面的灰塵，才輕輕放進帆布包里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
　　裝滿東西的紙箱有點沉，她抱起來有些費力，卻還是穩(wěn)穩(wěn)地抱在了懷里。

　　她抱起來，頭也不回地走向公司大門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不肯輸了最后的體面。

　　玻璃門在身后合上，隔絕了所有的議論和目光，也隔絕了她待了八年的地方。

　　雨就是這時候落下來的，細細的雨絲沾在臉上，像冷霧一樣涼，涼得人心里發(fā)顫。

　　公交站臺擠滿了躲雨的人，她縮在廣告牌旁邊，紙箱邊緣被雨打濕了一小塊，軟塌塌的。

　　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，嗡嗡的觸感隔著布料傳過來，是個陌生號碼。

　　她劃開屏幕，發(fā)來的短信很短，只有寥寥幾個字，卻讓她指尖發(fā)冷。

　　“我是陸沉淵。孩子的事，我們得見面談。我知道你難，有什么條件都可以提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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