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　　第二年，我開始認(rèn)真做自己的事。珠寶設(shè)計是我唯一真正熱愛的東西，我接一些小單子，給私人客戶定制首飾。周衍不知道，他從不關(guān)心我在做什么。

　　有一次我做到凌晨兩點，在客廳茶幾上趴著睡著了。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條毯子，空氣里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。

　　我愣了幾秒，把毯子疊好放回沙發(fā)上，什么也沒問。

　　那大概是三年來，他對我唯一的溫柔。

　　轉(zhuǎn)折點出現(xiàn)在結(jié)婚第二年夏天。

　　周衍的白月光回國了。

　　我是在財經(jīng)新聞上看到的——“周氏集團宣布與沈氏達成戰(zhàn)略合作，沈氏千金沈薇出任品牌總監(jiān)”。

　　照片上的女人漂亮、干練，站在周衍身邊，兩人都穿著黑色正裝，登對得像婚禮請柬上的新人。

　　那天晚上周衍回來得很晚，路過客廳時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“林晚，沈薇回國了?！?/p>

　　我說：“嗯，我看到新聞了?！?/p>

　　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：“她會在集團工作，以后可能會有一些場合需要我們一起出席?！?/p>

　　我放下手里的設(shè)計稿，抬頭看他：“你是說，我們?nèi)齻€一起？”

　　他皺了皺眉：“你想多了。只是工作?！?/p>

　　我沒再追問。

　　但從那天起，周衍回家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偶爾回來，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——花果調(diào)的，甜膩而張揚，和我慣用的木質(zhì)香截然不同。

　　有一次他襯衫領(lǐng)口沾了一根長發(fā)，栗色的大波浪。而我是黑長直，三年沒燙染過。

　　我把那根頭發(fā)拈起來，看了兩秒，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
　　陳橙知道后氣得砸了手機：“林晚你他媽是不是傻？那是你老公！你就這么算了？”

　　我說：“橙子，我們沒有感情。從一開始就說好的?！?/p>

　　她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晚晚，你騙得了別人，騙不了我。你愛他?！?/p>

　　我沒說話。

　　陳橙說得對。我確實愛上周衍了——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。也許是他第一次在董事會上替我擋酒的時候，也許是某個深夜我發(fā)燒他開車送我去醫(yī)院在急診室外坐了一整夜的時候，也許是那些他以為我不在意的、細碎的瞬間。

　　但愛一個人和留在一個人身邊，是兩回事。

　　他明確說過不要我的愛。那我就把愛藏起來，藏到連自己都快忘了的地步。

　　沈薇第一次正面跟我交鋒，是在周衍的生日宴上。

　　那天來了很多人，周衍包下了一家私人會所。我穿了一條香檳色的裙子，是他助理送來的，尺碼剛好。

　　沈薇穿紅色，站在周衍身邊幫他招呼客人，笑得落落大方。有人問：“這位是”，周衍只是輕描淡寫：“沈氏的品牌總監(jiān)，我們的合作伙伴”。

　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，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。

　　我端著香檳站在角落，看他們談笑風(fēng)生。沈薇湊近周衍耳邊說了什么，他低頭聽，唇角彎了一下——那種笑，我三年都沒見過。

　　后來沈薇端著酒杯朝我走過來。

　　“林晚，久仰?！彼Φ煤艿皿w，“周衍常提起你?！?/p>

　　“是嗎？”我也笑，“他說我什么？”

　　她歪了歪頭：“他說你很懂事?！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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