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巒溪樹,夾岸落英。
微風徐徐,輕柔如神女柔荑憐愛地輕撫著少年。
烏發(fā)繾綣,柔柔地由一截細白頸側(cè)垂落至胸前,素手支起前額,少年緩緩睜開雙眼,一身薄衫卻不覺得冷。
再見天日,眼尾染著不正常的紅,那雙眸中卻透出徹骨的淡漠冰涼。
又醒過來了,呵,天意如此。
垂水在無邊的識海中翻騰時便暗下決心,如果他還有活路,無論用什么辦法都要將自身修為提至山巔,既然逃脫不過命運,那便將決策權掌握于自己手中,而那些作弄過自己的人,自己定會教他們付出代價。
心臟被偌大的仇恨填滿,垂水大腦處于萬分緊繃的狀態(tài)。忽然旁邊傳出聲音,垂水神色一凜抬眼睨去,攝人心魄。
“醒了”
毫無情緒起伏,只是淡淡地陳述。
垂水望進了一雙銀灰色的眸子中。
這雙眼,他好像見過。
等觀察那人的服飾垂水認出來,這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尊師尊。
想是他這位師尊來收的尾。
先前他并沒有師尊相貌相關的記憶,一是因他這師尊不以真面目示人,二許是這些神通大能會將自己在他人腦海中相關的記憶抹消掉。
現(xiàn)在看來,他師尊原來也與常人無異,長了一個鼻子兩只眼睛。
只是長相與氣質(zhì)實在出眾,五官深邃,鳳眼薄唇,周身銀光點點,恍若神祇,驚為天人,只是靠近,都能感受到那似有若無的寒意。
垂水低下頭,不動聲色撇了下嘴,低眉道了一聲師尊。
“你怕我”
垂水心臟驟緊。
“弟子不敢”
“那是怪我”
“師尊何出此言?!?/p>
他頭腦一熱,既然讓他醒了,哪有再將他殺掉的道理。憑著這點,垂水開口反問。
果不其然,眼前人沉默了。
“我本潛心修行,不問山中事,不知你在山門中受此苦楚”
垂水心道小師弟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。
見眼前少年癟嘴不語,聽玄斟酌著言語。
他已許久不曾與人交流,不諳其中門道。
即使有需要的場合他也不必費心自會有人迎合。
可如今卻在一病弱少年跟前默了下來。
“夜璇認了錯,我已罰他去重淵受劫,你若有所不滿大可提出,他當盡受”
“弟子無不滿,況且夜璇師兄根骨頗佳,乃不可多得的劍術奇才,別叫他因我這靈根孱弱之人損了修行才好?!贝顾鳛樽猿埃瑓s暗含譏諷。
“我明白了”
垂水心道你明白什么了。
“受刑之日再加一倍?!?/p>
如此,聽玄終于如愿地看到少年有了其他反應,不可置信地望著他,像是在說為什么會為他做主。
聽玄沉寂百年的心臟忽一陣異動。
“那我便…多謝師尊?”少年仍是不甚相信,繼而道
“師尊,我如今已蘇醒,卻有個不情之請?!?/p>
“但說無妨”
垂水起身躬身拱手,一臉正色,不卑不亢地望著這位堯天宗中最為權重者。
“弟子自認體質(zhì)特殊資質(zhì)卻不佳,實在不宜留在天才濟濟的清靜峰…弟子欲改投他人門下,望師尊成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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