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"放心,姐姐去給你探探路。"
她鼻子一酸就要哭。
我趕緊站起來。
凡人的眼淚我招架不住。
迎親那天,花轎停在正門,但沒走正門的紅毯。
側(cè)妃嘛,走的是偏門。
我蓋著紅蓋頭,低頭跨過門檻。
兩邊的下人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擺件。
有個(gè)丫鬟小聲嘀咕:"一個(gè)小門小戶出來的,也好意思攀鎮(zhèn)北王府的高枝。"
旁邊的人嗤笑了一聲。
我把這些話原封不動(dòng)地咽下去。
司命說了,劇本里沈瑤就是個(gè)愛慕虛榮的蠢女人。
我得演像了。
喜堂上,顧長淵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他坐在主位,一身玄色錦袍,輪廓冷硬,下頜線繃得像刀削出來的。
倒杯合巹酒遞過去的時(shí)候,他接了,但沒喝。
杯子擱在桌上,酒面都沒晃一下。
夜里,喜房的紅燭燒了大半。
我坐在床沿,蓋頭還沒揭。
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,但腳步帶著壓迫感。
他沒有揭蓋頭。
一只手伸過來,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不重,但冰涼的指節(jié)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漫不經(jīng)心。
"抬頭。"
我順從地仰起臉。
紅蓋頭被他隨手掀開,扔在一邊。
他低頭看我,目光掃過我的臉,沒有任何波瀾。
像在檢視一件不得不收下的禮物。
"沈瑤。"他叫我的名字,咬字很清晰,"你為什么嫁過來?"
我按照人設(shè),睜大眼睛,怯怯地說:"妾身……仰慕王爺威名。"
他嗤笑了一聲。
那聲笑比不笑還冷。
手指松開我的下巴,像丟掉什么不想碰的東西。
"記住你的身份。"
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喜房的門被帶上,燭火被風(fēng)吹得歪了一下。
我坐在原地,摸了摸被捏過的下巴。
我倒了杯他沒喝的合巹酒,自己仰頭干了。
"還挺烈。"
從那天起,我開始了我的側(cè)妃生涯。
規(guī)矩很簡單——不準(zhǔn)去正院,不準(zhǔn)在外人面前多嘴,不準(zhǔn)惹王爺不快。
我住在最偏的聽雨閣。
月例銀子比府里的管事嬤嬤還少。
丫鬟只分了一個(gè),還是個(gè)半大孩子,怕我怕得不行。
大概是怕我這個(gè)"不知廉恥攀附高枝"的女人把她帶壞了。
顧長淵基本不來聽雨閣。
偶爾在府里碰見,他的目光會(huì)從我身上掃過去,像掃過一段多余的風(fēng)景。
我演得很好。
見了他就低頭行禮,聲音放得又輕又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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