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里,白荔來了。
她坐在輪椅上,兩只手纏滿紗布。
顧淮推著她進門,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。
“小荔有話和你說?!?/p>
白荔眼睛紅腫,聲音很輕。
“姐姐,對不起?!?/p>
“我只是太喜歡阿淮,看見你們訂婚,一時沒控制好情緒?!?/p>
她望向我的傷口。
“我也受了懲罰,你能原諒我嗎?”
我還沒開口,顧淮已經(jīng)替她補上后半句。
“她以后不會再碰你?!?/p>
“聞弦,這件事到此為止?!?/p>
我問白荔。
“水壺是你自己拿的嗎?”
“是?!?/p>
“你潑之前,知道水剛燒開嗎?”
她嘴唇動了動。
顧淮握住輪椅扶手。
“夠了?!?/p>
“我在問她?!?/p>
白荔咬著唇點頭。
“知道?!?/p>
病房門口站著兩名律師。
我媽剛要讓他們進來,顧淮忽然走到我面前。
“聞弦,你真要把她送進去?”
“她差點毀了我的手?!?/p>
“她救過我的命!”
他的聲音陡然壓低。
“十六歲那年,我得了重病,是小荔捐了骨髓,我答應過她,會護她一輩子?!?/p>
白荔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銀色圓牌。
圓牌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上面刻著四個數(shù)字。
。
我盯了兩秒。
那串數(shù)字很眼熟。
我十五歲住院時,也拿到過一枚一樣的牌子。
后來搬家,那枚牌子不知去了哪里。
白荔察覺我的視線,立刻將圓牌塞回衣領。
“姐姐,這只是紀念品。”
顧淮擋在她身前。
“看夠了嗎?”
他說完伸手來拿床頭的和解書。
我按住紙頁。
“別碰我的東西?!?/p>
顧淮抓著我的手,力氣慢慢加大。
“你爸還在談城西項目,為了這點小傷撕破臉,他會同意?”
那一瞬間,他的惡意顯露而出。
咔嚓一聲。
顧淮的食指脫了臼。
他僵在原地。
白荔的臉也白了。
我看著他彎曲的手指,輕聲提醒。
“顧淮,你剛才想傷我?!?/p>
“我只想拿一張紙!”
“護命咒覺得你想用它逼我?!?/p>
顧淮猛地抽回手。
“什么護命咒?”
我媽冷冷看著他。
“你可以再試一次?!?/p>
他沒動。
從那天起,顧淮才開始相信我身上的咒。
他讓白荔搬出顧家,又換掉訂婚宴所有知情的服務人員。
他每天來醫(yī)院,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。
有時送花,有時送湯。
他再也不碰我。
我以為他至少學會了怕。
三天后,他告訴我,白荔會出國。
“等她走了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我問:“你舍得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我欠她一條命。”
“這份恩情我會用錢還,婚姻里只留我們兩個人?!?/p>
說這句話時,他眼神很認真。
我媽恰好不在。
我看著窗外開敗的白花,心里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,又開了一條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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