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終還是去了。
不是心軟。
是律師說,任何補充證據(jù)都不能放過。
會見室里,二嬸瘦了一圈,頭發(fā)亂著,眼窩也陷下去了。
她一見我就掉眼淚,“小滿,你終于肯來了?!?/p>
我沒接她的話,“東西呢?”
她顫著手,把一把老宅備用鑰匙和一本舊賬本推過來。
“這些我都還你。你看在我都交出來的份上,給我出個諒解,行不行?”
我先翻開賬本。
只看了幾頁,手就攥緊了。
上面記得很細。
哪天從父親抽屜里拿走了多少錢,哪次借著照顧老人把哪件金飾收了起來,誰來探病送了慰問金,她怎么惦記著“先替老大家保管”。
甚至連父親病中別人送來的紅包,她都記了。
律師在旁邊低聲說:“都拍下來?!?/p>
我點頭,把賬本一頁頁翻過去。
越翻,心越冷。
她不是臨時起意。
她是這些年一點點掏空,一點點算計。
二嬸哭著說:“我也是怕啊。怕老了沒人靠,怕以后什么都落不著?!?/p>
“我就想著,大哥的房子那么大,你一個年輕姑娘,好拿捏,壓一壓你就認了。”
我把賬本合上,看著她。
“所以你把別人的退路,當成你的活路?!?/p>
“你以為我一個人,剛死了父親,就該被你們按住?!?/p>
“不是我心狠,是你太狠?!?/p>
她張著嘴,眼淚往下掉,半天說不出話。
律師把鑰匙和賬本收好,直接提交。
接下來的事,就快了。
警方順著賬本往下查,侵占、偽造文書、詐騙未遂,一項項坐實。
二叔那筆“活動經(jīng)費”逃不掉。
陳志的假聊天記錄逃不掉。
二嬸兒子冒充客戶、造謠帶風向,也逃不掉。
一個都沒跑成。
后來,親戚們又開始來找我。
“人都這樣了,算了吧?!?/p>
“到底是一家人,別做絕?!?/p>
我只回了一句:“我爸留下的是家,不是讓豺狼分食的遺產(chǎn)?!?/p>
再后來,我把老宅賣了。
手續(xù)辦完那天,我站在門口,最后看了一眼。
這房子里有我爸,也有太多惡心人的嘴臉。
該留的,不是房子。
是我爸教我的那點骨氣。
我換了城市,重新住下,工作照常,日子也一點點穩(wěn)下來。
至于他們。
二嬸多罪并罰,進去了。
二叔丟了工作,還背著案子。
他兒子案底掛上,原本談好的單位也黃了。
陳志名聲臭透了,沒人敢用。
而我終于明白,父親真正留給我的,從來不是那套房。
是清醒。
是以后再也不對惡人心軟。
就在我把舊城最后一個號碼拉黑時,律師發(fā)來消息:“判決下來了,全部生效?!?/p>
我回了兩個字:“挺好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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