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院手續(xù)辦得很快。

　　裴心寧親自審核了轉運方案。

　　她把每一項風險都寫得很細，細到連路上可能用到的備用藥劑都列了三套。

　　護士把文件遞給我時，小聲說：

　　「裴主任昨晚在辦公室改了一夜?！?/p>

　　我接過文件。

　　「謝謝?！?/p>

　　護士欲言又止。

　　「許先生，裴主任其實……」

　　「麻煩幫我叫一下周醫(yī)生?！?/p>

　　護士閉了嘴。

　　周硯禮很快過來，確認完資料后，在最后一頁簽了字。

　　裴心寧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那支筆落下去。

　　她的臉色不太好。

　　「轉運車我安排好了。」

　　我點頭。

　　「費用我會結給醫(yī)院。」

　　「知行，我們之間一定要算這么清嗎？」

　　「要?！?/p>

　　她像是被噎住。

　　我把資料裝進文件袋。

　　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所有醫(yī)療和費用往來都走正式流程。裴醫(yī)生，你是原主治，不是家屬?！?/p>

　　裴心寧盯著我。

　　「你非要把我推得這么遠？」

　　我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「是你先走遠的?！?/p>

　　她沉默下來。

　　轉運車到達時，母親被推出來。

　　裴心寧走上前，俯身看她。

　　「媽，一路注意。我和上海那邊打過招呼了，知行有什么需要，可以隨時找我。」

　　母親看著她。

　　「心寧，以后別叫我媽了。」

　　裴心寧身體一僵。

　　母親聲音很輕。

　　「你是好醫(yī)生，但不是知行的好妻子。」

　　她眼眶紅了。

　　「對不起?！?/p>

　　母親閉上眼。

　　「這話該早點說?！?/p>

　　護工推著床往電梯走。

　　我跟上去。

　　裴心寧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。

　　「知行?！?/p>

　　我停下。

　　她打開盒子。

　　里面是一對白玫瑰袖扣。

　　鉑金花瓣，中心嵌著一顆很小的鉆。

　　「我原本想在紀念日那天給你。后來……」

　　她沒說下去。

　　我看著那對袖扣。

　　三年前，我陪她參加學術年會，在珠寶櫥窗前停過一次。

　　那時候我說，白玫瑰要是做成袖扣，應該很好看，不會枯。

　　裴心寧當時接了醫(yī)院電話，匆匆離開。

　　我以為她沒聽見。

　　原來她聽見了。

　　只是又晚了。

　　「留著吧?！?/p>

　　我說。

　　裴心寧眼里的光碎了一下。

　　「你不喜歡了嗎？」

　　電梯門緩緩打開。

　　我扶住母親的床欄，輕聲回答：

　　「花期過了?！?/p>

　　門合上。

　　裴心寧站在外面，手里捧著那對白玫瑰袖扣。

　　可我已經(jīng)不想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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