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兵的火把，把整片海灘照成了白晝。

　　親兵死傷過半，剩下的人且戰(zhàn)且退，被逼到礁石上。

　　我抱著嬤，跪在退潮的沙灘邊。

　　校尉渾身是血地退過來。

　　“世子，頂不住了！”

　　我把嬤放進(jìn)海水里。

　　海水漫上來，托住她。趕了一輩子海的人，最后還給海。

　　我朝她磕了三個頭。

　　再抬頭，我拉住陸沉舟的手，指了指深海。

　　他懂了。

　　他盯著海面，停了一瞬。

　　八歲那年，他差點(diǎn)淹死在這片海里。

　　“我水性不差。走?！?/p>

　　我們踩著水往深處跑，身后箭矢破空。

　　水沒過胸口時，我抱住他，往下一沉。

　　入水的瞬間，雙腿的骨頭縫里燒起來。

　　皮肉在撕，在合。

　　六年前的舊疤一條接一條裂開。

　　疼。

　　疼得痛快。

　　我的雙腿化成一條銀色魚尾，斷疤處鉆出新鱗，一層蓋過一層。

　　陸沉舟憋不住了，肺里的氣見了底。

　　我湊過去，渡給他一口氣。

　　他睜開眼，看我的臉，看我身后的銀尾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岸上，鎮(zhèn)海侯的兵停在淺水處，不敢再追。

　　岸上的喊殺聲，被海水隔在了頭頂。

　　我擺尾，帶他沖向深海。

　　游出不到半里，整片海忽然晃了一下。

　　像有什么東西，在水底睜開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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